“云征!”
自从被云征用药放倒,莫君离在客栈被绑了两天才被悠悠转醒的暗卫松绑,为了能尽快找到云征,他把两个暗卫丢下连夜追赶。
好不容易追上来,莫君离拽着缰绳迫使马与云征保持持平。
知道这位莫阁主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性格,云征使了点法子让棠夫人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到虔城,马上就能抓住云祈,莫君离偏偏在这个时候杀了出来。
这实在是叫人烦闷。
云征冷笑一声,拉紧了缰绳,低声喝道:“莫君离,你究竟阻拦我作甚!”
莫君离不语,只默默盯着云征,有些话他不知晓该不该说,更不知晓要如何说起。
额间开始冒出细汗,连夜的赶路让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眼看就要到虔城,根本拦不住云征。
对方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目光直直盯着远处的城门,他朝莫君离轻瞥一眼,“在华北你们厌离阁接了生意护他们平安这就罢了,如今你们厌离阁与他们毫无关系,你宁可带伤阻拦我,也不想叫我去虔城找云祈麻烦……这又是为什么?”
云征的眼神很犀利,他知道莫君离知道些东西,但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扰,怕是知道的远不止是谁护着云祈这么简单。
他知道的东西,亦怀一定也会知道,那么究竟是什么除了护着云祈这个雇主的身份外,还有东西会让莫君离如此执着于拦住他。
想到这里,云征若有所思,在莫君离没有设想之际先朝他飞了根银针。
莫君离来不及收手阻挡,那根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身体。
一时的麻木,莫君离没能握住手里的缰绳,马嘶鸣一声,颠簸中将他摔了下来。
好在手臂麻木只在一时,片刻就缓解了,莫君离手撑马屁股,一个翻身。
被云征偷袭这一下,他早失了重心,摔落马下不至于残废但也足够狼狈。
带伤的身体滚了两圈才稳住,莫君离撑起身子,把扎入肩上的针拔出。
“云征!”
云征勒住了缰绳,停下了马,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狼狈不堪的人。
“你拦不住我了,莫君离。”云征眼神看不见丝毫怜悯。
他直直看着莫君离,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对方,明明年纪不大,目光却很是深沉,“如果你想隐瞒云家有人在帮云祈那大可不必,亦怀不傻,总会知道。”
骑在马背上的年轻人目光落在满脸尘土的另一个人身上,冷静又可怕,说出的话却又叫人心惊。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放走云祈、帮助云祈的人是他的阿娘。”
莫君离的心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的瞳孔骤缩,面露惊诧。
“我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征开口,他确实冷静,且盯着一个目标要紧不放,“我只想搞清楚为何一个人可以无视妻儿十几年,心安理得在外与他人生儿育女。”
对此,云征早有猜测,但眼见为实,他也很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说罢,云征一勒缰绳,马调转了方向,冲着虔城驰骋而去。
莫君离摸了摸腹部裂开的伤口,心思却不在这里。
云征太敏锐了。
这就是多活十几年的阅历带来的敏锐吗?
莫君离抿唇撕下身上的布条,在渗血的伤口上加固了一下,也不管身上的擦伤,用口哨把跑远的马召回,翻身上去继续追人。
云征紧随棠夫人的步伐,找到了云祈的藏身之地。
在虔城一个鲜有人至的深巷里,周围安静无声,云征跳下马时,只能听见自己如雷如鼓的心跳。
他要看看,是否如他的猜测那样。
棠夫人着急赶来,直接把马儿停在云祈住处门口,下马后直接冲进小院,神色慌张,丝毫不见作为云家主的稳重镇定,“快收拾跟我走!”
恰好棠夫人来的时候是正午饭点,云祈一家人皆在院内吃着东西。
云襄被棠夫人突如其来的造访吓了一跳,心跟着漏了一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棠夫人又是唉声又是叹气,脸上神情却不假,“孟义!他们追着找来了!”
云祈闻言神色一凝,他当即明白了棠夫人的意思,点头起身,欲进屋内收拾行囊。
“别着急收拾啊。”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院中,在所有人都未发觉的情况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对方倚着院门,唇角带笑,让那张本就精致乖巧的面孔添了两分张狂,他怀里抱着把软剑,歪着头看向院里的几个人。
棠夫人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过来,面露惊讶。
“亦怀?”
云襄也看了过去。
不速之客是一位年轻人,瞧着比她尚且大些,应当与她兄长差不多年纪。
对方察觉到了云襄的视线,目光挪向她,眼里带了审视,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不屑。
云襄意识到这点,双眸微睁。
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竟敢对她如此不屑!
“亦怀,你怎么跟过来了?”棠夫人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她走向自己的儿子,试图伸手去拉他。
云征没有回答棠夫人的话,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闪身躲开了棠夫人,速度之快一点都不像是个不会武功的废物。
棠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一刻僵硬。
她作为云征的亲娘,云征是什么情况她自是心中门清,他何时有了这等功夫?
就在棠夫人疑惑之时,云征上前几步,目光重新落在云祈身上,再度开口了,“这次可算没有叫我扑个空。”
云征是背对着棠夫人说的这话,他也不管自己阿娘脸上是何表情。
“你这是何意思?”云祈是何等精明,眼下已然有所猜测。
棠夫人也不傻,能坐上云家家主的位置自然不简单,她意识到什么,朝云征走去,“亦怀,现在不是说这个——”
“可是我很想知道为何。”云征转身出手,打了棠夫人一个措手不及,身上的穴位被人不轻不重点住,浑身的力气似在一瞬间消失。
云征伸手扶住棠夫人,把她带到一旁的坐着。
被卸去力气的棠夫人无助地抓着云征的衣袖,两眼乞求,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可她不敢直面,也不想她的孩子深究。
云征忽视了棠夫人的目光,他轻轻拂去棠夫人揪住衣袖的手,站定在棠夫人面前,垂眸看着妥协般闭上眼的女子,声音似从天边传来,缥缈却在每一个人心头留下一道痕。
“我很想知道为何您身为父亲,可以狠下心抛妻弃子独自在外风流呢?”
闻言,云祈脸色一变,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可以这么直接说出这些他们藏着掖着也想瞒天过海的过去。
而他身旁的萧氏倚靠着他,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
相比起两位长辈的沉默无声,年纪尚小的云襄就不乐意了,她不懂眼前的陌生人在说什么,也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
云征对她父亲说话的态度让她大为不悦,“你是何人!是吃醉了酒在这儿胡言乱语罢,这般诋毁我阿爹名誉,你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