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无事可做,也不想回客栈待着。
路过百香堂时,云亦怀还犹豫要不要去给人看看病打发时间。
不过百香堂内并非人人都认识他,认识几位爷的都是专门派到各个地方打理百香堂的掌事,他若想在百香堂打发时间,还得找掌事的帮忙,实在是麻烦。
这个念头在云亦怀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的被否掉。
他脚底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几年就听闵鸾说江城有个说书先生极擅长描绘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颇具传奇色彩。
江城许多人都爱找这个说书先生在时,去茶楼边喝茶边听奇闻异志。
云亦怀来的时间很凑巧,恰好是那个说书先生在说书。
他坐下点了壶茶,悠哉悠哉的在听说书先生讲那些趣事。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说书先生说累了,换了个人,接着没讲完的故事继续。
茶楼里的人散了一部分,留下的不算太多。
云亦怀也没了心思继续听,他椅在椅子上,透过窗子看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思绪有些飘散。
和莫君离吵架那夜,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哭了。
更丢脸的是,还是云征哄的。
回想起从前,他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次次都是云征安抚的他。
云亦怀托着腮,时光似倒流,云征的轻哄仿佛近在咫尺。
究其根本是莫君离说了云征的不是。
可是为何他又在听到其他人表达对云征不喜时会如此情绪激动。
上辈子不喜欢云征的大有人在。
在他们眼前晃悠的最频繁的莫过于傅家的老太太和被老太太宠坏的傅家真正的继承人。
他见这两个人的次数和云征比起来已经算少,但回回与这二人见面都没有好事。各种贬低嘲讽的话信手拈来,已然成了日常。
那时候,他好像并未有如今这般生气。
他清楚的知晓,有些事情越是与人争辩,对方反而越是来劲。何况当事人云征都毫不在意,也劝他不要为这些人生气。
时间长了,他们都不大在乎这些,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管不着,但他们可以忽略。
莫君离确实特殊,特殊到云亦怀竟会被他三言两语气哭。
云亦怀不好意思面对莫君离,更是生气对方对云征的污蔑。
正因如此,这两日他都有意避着莫君离走。
二人的关系实在不好定义,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平日的相处也还算过得去,他们就维系着这种看似普通的关系,谁也没有进一步打破。
是因为那件事让他对和莫君离的关系有了更近一步的认知吗?
他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莫君离当成了可信任的自己人。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莫君离说云征不是的时候如此失态吗?
云亦怀想不清楚,他对莫君离到底是何态度,又该是怎么样的态度。
他们之间并不适合太过于亲近。
云征在慢慢的恢复,迟早有一日,他这个副人格会沉睡,身体依旧属于云征。
云亦怀告诉自己,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云征的将来铺路。
莫君离本身实力很强,更何况他还是潇湘莫家的家族,背后又有义阳宋家,更是有浔阳左家的少家主作为发小。
他要背景有背景,要实力有实力。
这样的人,不能成为云征的敌人。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云征在莫君离眼里是个正面形象,而非如今这般不堪的负面形象。
是的,定是如此。云亦怀心想。
他曾经未料想过云征的存在会被除他以外的第二个知晓。
云征小时候就从未告诉过家里人自己身上还有第二人格的存在,他以为,云征这辈子也不想让人知道。
可不知怎的,这事就被莫君离知晓了,而且还是云征主动透露的。
一点也不像是云征的风格。
云亦怀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他要这么做。
难不成自己的亲人都不如莫君离能保密么。
怎么可能!
云征是什么时候告诉莫君离自己有两个人格的事情?二人之间到底有几次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见面的?
一切疑问都没有被解答过。
云亦怀这时才后知后觉,当初在宋家醒来,他光顾着气恼云征为何不告他自己回来了,反而让莫君离一个外人知晓,都没有深究背后的疑云。
抛开这些不谈,他也不认为云征是这样一个轻信他人之人,就后者曾经的经历,哪怕有他的记忆为证,云征也该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才对。
这么一想,事情有些的不合理之处冒了出来。
云征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很难再压下。
虽说云征告诉了莫君离自己与亦怀是两个人格,但其他事情未必会告知莫君离。
从云亦怀在宋家刚醒来时的对话,莫君离知道的不多,云征也没有透露太多的东西,何况他们二人在此之后就并未接触过。
云征就算有事瞒着,恐怕也不会让莫君离知道。
想明白这点,云亦怀反而更加困惑。
云征他想做什么呢?
想不通的事情云亦怀也不强迫自己非得想通,喝完茶杯里最后一口茶,他往茶楼外走去。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得再去找莫君离那儿套套话,看看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一些他不知晓的。
春季午时的温度相当适宜,不会过分炎热,也不会觉得很冷,暖烘烘的晒在身上。
有些小摊贩趁着午时支起了摊位,不停吆喝招揽客人。
云亦怀挑了个人多的馄饨摊,要了一碗鲜香的馄饨。
小摊老板的手速很快,不一会儿就端上满满一碗,馄饨个顶个大,皮薄肉多,一口咬下还带着鲜香的汁水,着实好吃。
云亦怀吃的慢条斯理,他不赶时间,并不着急,待馄饨吹凉了些,才送入口中嚼烂。
在他注意不到的角落,有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盯着他手里的馄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哥,我好饿啊。”阿恪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又看了眼摊位上吃的欢快的人,下意识撇了撇嘴。
阿澹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克制自己不要咽口水咽的太大声,“我想想办法。”
“早知晓那人是骗子,我们就不该轻信他的。”说起他们被骗的经历,阿恪呜咽两声,“这下真得饿肚子了。”
他们两个意外来到江城,但在城门口碰到个骗子,说得好听要帮他们一起寻人,结果骗走了他们身上为数不多钱两。
阿恪很恨的叹了一口气,气自己当时怎么就这般天真,还真以为世上好人多。
阿澹摸了摸胸口,确定自己挂在脖子上的东西还在,他掏了出来,“阿恪,要不我们把这块玉当了换点吃食罢。”
“不行!”阿恪厉声制止,“这是你从小佩戴的,怎么轻易当了。”
“可我们都很饿。”阿澹蔫蔫开口。
阿恪眼珠子一转,倏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胸脯,“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