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怀知道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他的意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现在无尽的黑暗中,徘徊不定。
现在他清醒了。
亦怀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环境。
屋顶,房间的布局,一切的一切是他暂居过的宋家。
这里是宋家,不是面具人带他去的那个木屋。
所以面具人不在了,他安全的回来了。
亦怀脸色依旧不好,昏睡了一天,他却无比疲惫。
莫君离从屋外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粥。
二人四目相对,亦怀坐在床上,看见进来的人,眼睛微眯。
莫君离刚想开口说话,亦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掀开了被子下床,大步朝他走来,一拳落在莫君离的脸上。
粥被打翻,谁也没有管它。
亦怀抓住了莫君离的衣领,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无限的力量,莫君离被他甩到了屋内。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亦怀质问道。
莫君离想着云征告诉他的那些话,选择了沉默不语。
亦怀瞬间红了眼睛,他声音嘶哑,情绪不是很稳定,“云征回来了!你知道他回来了!你也见过他了!只有我不知道,你们全都瞒着我!”
亦怀聪颖毋庸置疑,云征早就知道瞒不住亦怀什么,这几天废了他太多心力压制亦怀的人格,蠢蠢欲动的人格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聪明如亦怀怎么可能猜不出云征回来了,他从沉睡中苏醒了。
莫君离暗叹云征料事如神,知道瞒不过亦怀,让他尽量不要说话,他照做了,选择闭口不谈。
亦怀知道了莫君离的意思,也猜到这是云征的意思,他哽咽地问,“他回来多久了?”
莫君离有些错愕,他从未见过亦怀哭泣,不管发生什么,亦怀从来没有哭过,现在却因为云征哭了。
但是亦怀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云征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不代表云征第一次出现,他说不准,只能摇头。
亦怀笑了,他自嘲一笑,“也是,他不想让我知道,怎么可能会说呢。”
倏地,亦怀想到什么,他盯着莫君离问,“是他回来了,还是你去救的他?”
相比起云征自救,亦怀更倾向莫君离救云征。
这里和他们曾经的世界不同,这里没有法律约束,这里也没有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只有他们不懂武功,不会武功,就连莫君离都未必对抗得了面具人,云征又怎么能够对抗得了。
莫君离动了动唇,沉默片刻,“我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中毒了。”
亦怀脸色并没有好转,相反刷的一下白了。
他早该猜到,要是云征能够自救,就不会苦苦压抑自己意欲挣脱苏醒的人格。
云征在那个木屋呆了几天,而面具人对他,对云征本就意欲不轨。
亦怀身形差点没有稳住,他踉跄一下,住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面具人把征征怎么了?”亦怀颤抖地问出这句。
他不敢想象,高傲的云征被折了翅膀承受羞辱会是如何。
莫君离连连摆手,“没有,什么都没有。”
云征说过不能让亦怀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亦怀而言或许难以接受,但对于云征来说,那几日的总总他不算吃亏。
亦怀对云征的记忆停留在了他20岁的年纪,没有参与云征接下来十几年混沌糜乱的生活,只知道云征为何而死。
他不知道,云征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承受不住亲生父亲抛妻弃子的孩子,他成长了。
可在亦怀的眼里,云征永远是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孩。
他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承受云征不想承受的痛苦,他也习惯承受那些。
若是有一天,自己没法保护云征,害他受苦,亦怀会自责,就像现在。
听到莫君离的话,亦怀难以置信地抬头。
“真的?”他并不是很相信。
“真的。”莫君离搬出了云征告诉他的说辞,“云征说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学,但他好歹是学过散打的,也能应付一二。”
“真的吗?”亦怀被动摇了。
“是。”莫君离咬牙撒下这个谎,“云征说,比起你他更懂毒理,用毒比你熟稔。”
亦怀脸色缓了缓。
莫君离见状,连忙说道:“真的,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个人中毒已深,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
莫君离对自己的能力也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斗不过俞黔,更何况他在半山腰就杀尽了力气,能在山顶踹飞俞黔,只能是有人先下手了一步。
他都没想过,云征这个人格下手狠厉。
不过,云征真没有多狠,他所做的不算隐蔽,只可惜俞黔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恋爱脑,这才让云征有这个可乘之机。
“没有就好,没有出事就好。”亦怀把自己摔到凳子上,原本提起的心安稳落回到胸腔。
哪怕两个人格这么久没见,但对彼此的关心不少。
莫君离猜不透云征的想法,他不知道云征是怎么想的。
就连亦怀也是一副神情不明的模样。
他想起他们曾经历经过一世,几十年的沉淀让他们的思想都成熟稳重,不像自己不过区区二十年的阅历,远远不如他们。
亦怀没心情去猜莫君离在想什么,要是他知道了,有这心情说不定还能说上几句没有这回事。
他也不过过了三十七年的岁月,而云征的经历才是真正的多,见识过更多的世间百态,人情冷暖。
上辈子,亦怀停留在了最好的年纪,停留在学生时代,并没有见识过社会的残酷,没有经历过世态炎凉。
这辈子亦怀更是被护在家中的掌中宝,除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结识了各式各样的人,此外没有更多的经历。
太多人护着亦怀,他依旧保留了单纯。
这也是为什么云征不愿让亦怀知道木屋里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