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了。”

云征看过去，将纸递给她，毕竟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他也不好多说，“昨夜我替你把脉，你除了外伤还有内伤，这副药方你拿着。至于另外一份是滋养身体的，你有宫寒，需自己多注意，从今日起，你把你手里的事务给姜文，他代你管理整个百香堂。”

“啊？”

“想叫你阿姐继续受苦么？”云征毫不客气反问，“不想就别说话。”

在云征的威严之下，姜文乖乖闭上了嘴。

“阿文不知晓那些事如何——”

“不知晓可以学。”云征打断姜武的话，“身体可是你自己的，不好好爱惜倒是比我还能折腾。以后伤了根本，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姜武默默闭上了嘴。

云征叹息一声，“若我早些发觉，当然不会是现在这般，你的身体需时间调养，养好了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说过，我眼里男女无差，你的能力不比谁差，可眼下养好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我知晓了。”姜武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内容，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自幼当作男孩养大，体会到了男子的无拘无束，再让她做回女子，实在困难。

纸上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光是看着就头疼。

云征摇头淡笑，“我再叫你武哥就奇怪了，你本名是何？”

这是很久远的记忆，从父母离世后，再无人以她的本名唤她，姜武从此代替了她的名字。

“武姝！”姜文忍不住又替阿姐回答了，“姜武姝乃是阿姐本名。爹娘愿阿姐能够在家族中站稳脚步、一生美好，以武姝为名。”

“那我以后得改口唤你一声武姝姐了。”云征笑道，“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早些养好伤，我们也早些离开长安罢。”

姜武姝的伤好的快，至于调理身体，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急于一时。

离开长安的前一夜，云征才躺下就被人绑了，绑了一路，直到左江临出现在他面前。

“副阁主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奇特。”云征冷言冷语面对左江临。

左江临一噎，他让席九把人带来，谁知道他会绑回来。

他瞪了席九一眼，给云征松绑，“他不懂事，云二公子莫要计较。”

云征只是笑笑，目光宛如淬了冰，“既然副阁主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唤我三爷罢。”

“我识得的是云家二公子，不是百香堂三爷。”左江临抿唇说道，“今夜请二公子前来，是有话要告知二公子。”

云征甩了甩手，冷傲的态度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了初见之时，“副阁主可登门拜访，而不是绑着我来此处。”

“若是登门拜访你会见也罢。”左江临不是没有去找过云征打算解释清楚，但他每回去都被拦在门外，无可奈何只好出此下策，“二公子可愿听我解释。”

拦着左江临不让他进门的是姜文，左江临伤了姜武姝，姜文心中有气，云征却不知这回事。

“我若说不，副阁主也不会送我回去罢。”左右都是要听他废话的，云征干脆坐了下来，“我倒要听听，副阁主能解释出什么。”

左江临缓了脸色，云征会坐下来听，不管他说什么，他总会听进去的。

“二公子，厌离阁接下的任务，相互之间是不知情的。当初以安有事不在，保护云祈逃命是我接下的任务，以安毫不知情。”

云征抬眼看向他，“所以，他莫君离知不知晓这回事，与我何干。”

“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这次任务我们不继续做了。”左江临说道，“以安对你的好是真心的，掺不了假。”

云征沉默片刻，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左江临，“那你知道他为何这般对我么？”

左江临不自然的偏了头，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云征的眼。

云征了然，自嘲地笑了，“因为他心有愧疚，若非如此，他对我亦如当初在山寨里一般无二，我做什么都是在碍他的眼罢了。副阁主知晓当初他对我说过什么么？以色侍贼。他倒说的没错，我就是以色侍贼又如何，左右也碍不着他的事儿。”

左江临知道事情始末，自然听得出云征话里话外的嘲讽，“他不是有意为之的。”

“是啊，不是有意为之，无意为之的。”云征哼笑道，“若非无意为之，我倒还不知晓他莫君离存有这等心思。他的真心掺不了假，那是因为里面掺的是愧疚！”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征叹了口气，“那件事你知晓便知晓，我们皆是男子，谁也不吃亏，但这种事情讲究两情相悦，你告诉他我有心上人，他莫君离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云征有无心上人不说，他目前确实有一个想见却见不到的人，为了那人能重出，他做什么都愿意。

“你！”左江临瞪大了眼。

“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亦拒绝过他。”云征看向左江临，不徐不慢道，“早先是我没有将话说明，如今说明亦可，左少主劝劝他别费心思在我身上了。”

左江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可以将云征的话转告于莫君离，可对方未必会听，作为莫君离的发小，左江临是猜得出他的心思的。

莫君离这是打定主意，认准了云征了。

“我会转告他，但听不听是他的事。”左江临不好多说。

云征却笑了，“如此也够了。”

左江临愣住了，云征的态度毫无商量，他是真的不想与莫君离沾上半分关系么？褪去了先前的虚与委蛇，这才是百香堂三爷的真正面目。

一个手段狠厉，果断绝伐的人。

乖巧的只是外表，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才是云征的本性。前世的云征，能在傅家这种家族站稳脚步，靠得不仅仅是继父的宠爱，而是自身的能力。若非当初一朝选择，选择了治病救人，他云征早就是商业圈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了。

左江临知道想要叫云征心软是不可能的，他苦笑一声，“既然如此今夜是我叨唠了。不久之后便是宋家老太君的寿辰，想必二公子也要去的，我们倒也同路。华北不安全，若有需要，厌离阁定当全力以赴，权当赔礼道歉了。”

百香堂的几位爷，除云征不懂武外其他人武功一般，不如厌离阁的两位阁主身手好，华北境内又处处透着危险，还有那个知晓云征身份的神秘人。至少在离开华北境内，厌离阁对他们还有用处。

云征倒也没有拒绝，深深看了左江临一眼。

“我们地处华北，华北纷争不断，我们更是不知何时会被卷入其中，百香堂众人武功确实不如你们厌离阁，既然如此，我们暂且联盟是最好的打算。”云征本着当初的想法，并没有拒绝左江临的交好，“厌离阁若有人受伤，我百香堂可无偿为你们提供药材。”

“为何？”

“不为私人，只为华南。”云征慎重说道。

左江临一怔，没能反应过来，直到云征走远，他的耳边才恍惚响起云征的声音。

原来百香堂也意识到了如今盛华的局面，华南未来的走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