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阁主觉得的是,那便是了。”
“我倒是想合作,只不过百香堂总得拿出诚意来,让他们的堂主亲自来谈罢。”莫君离垂下眼,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
云征沉吟片刻。
他就是堂主,这个身份足够和莫君离谈判,但他不好泄露身份,要是他实在不愿意,那还能如何。
“若是莫阁主不愿意,那便作罢了,想来我实在不适合游说。”云征失望地说。
“并无。只是我若与百香堂合作,到时候也得知道联络谁人罢。”莫君离连忙说道。
云征不动声色翘了翘嘴角,“莫阁主与百香堂的武爷联络或是与我联络都行,有任何事情,我可以替你转告给百香堂。”
莫君离注意到云征翘起的嘴角,有些晃神。
云征如何当不得说客游说,莫君离觉得,百香堂派这人来实在是高明。少年单是样貌就能迷惑对方,什么条件不行,只要少年说句软话,心都能奉出去。
如今尚在年少,将来岂不祸国殃民。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这事我应下了,只是与我联络那个人选还当是二公子才行。我与百香堂积怨已久,哪次见面不是鸡飞狗跳,这面还是别见的好。”莫君离无奈地说。
“成交。”
两人拍案决定,云征淡笑告别。
送走云征,莫君离回来就见左江临依在门口等他。
“做甚。”看他的表情,定然不是好事。
果真如此,左江临啧啧叹道:“一直听闻云二公子的大名,未见其人,如今一见,啧,倒是个美人儿,也难怪某人念念不忘。”
“你胡说甚么,我有心上人。”
“继续扯。”左江临跟进去坐下,“当初你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哪懂什么情爱,此喜欢非彼喜欢,你只是感激人家几句话点醒你,且他又是你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这么些年的惦记不过是执着于找到他罢了,那算得了什么喜欢。再看你见了云二公子,眼睛要么恨不得抠下来逼迫自己不去看,要么就粘在人家身上取不下来了。以安,莫要被我这么多年的打趣绕晕,错认了自己的内心。”
“……我是认真的。”莫君离脸色有些差。
他的心因为这些话更乱了。或许被自己的发小戳穿了本质,他对小时候那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是这么多年的执念,让他难以忘怀。在遇上真正让他心动不已的人时,他才会左右摇摆,如此举棋不定。
左江临见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安,你我一同长大,我岂会不了解你。你若真对云二公子心生好感,那便忘了那个早就不知所踪的‘心上人’罢。想要保护人的办法不仅仅只有将他庇护在自己羽翼之下这一条。”
“让我想想。”莫君离也很纠结。
他一边想着当初点醒自己的人,一边又因意外有了一时的冲动,他憎恶这样徘徊不定的自己,这不仅仅是对那人的亵渎,更是对云征的不敬。
可感情之事,哪里是一个尚在情爱边缘试探的少年能说清楚的。
他这些年的时光里,有心上人的朋友,也就只有发小左江临,而发小对心上人的执念,让他误以为自己对救命恩人的执念亦是喜欢。
“尽早做决定罢。”左江临眼珠一转,笑意吟吟,“你可想知云二公子的表字是何?”
“滚远点!少来招惹我。”莫君离毫不客气把发小扫地出门。
回到暂住的小院,萧四已经回来了,见不到云征,急得打转。
“二公子你去哪儿了!”萧四见到云征回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吓死我了!”
“急什么,我还能被拐了不成。”云征笑笑。
“呸!呸!呸!这话不能乱说,你出事了,急得可不止是云家人。”萧四板起脸。
想当初云征偷跑去临安,谁知道遇上个采阳补阴的老妖婆,差点没出什么事,最后还是被武爷救了一命,被他亲娘亲自捉了回去,关了大半年。
萧四就是那时候被云征带回家的,他本是老妖婆饲养的药人,为云征所救,有了归处有了姓名。
“我没乱跑,就是去找莫君离谈合作去了。”云征知道当初那事给那些人带来的心理阴影,温顺时乖巧的不像话。
这要让莫君离瞧见,又得说云征勾人了。
“什么?你去找莫君离了?他没把你怎样罢!”萧四紧张地抓住云征的手臂,来回查看了好几遍。
云征无奈,萧四跟在他身边久了,也时常和他的兄长打交道,不知不觉把兄长多虑的性子也给学了去。
“他又不知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给百香堂游说去的。”
“那也少和他来往。”萧四嘟哝道。
他家这位公子爷,全副心思不是投入医术之内,就是忙着扩大百香堂的生意,对其他的一概不给予理会,不会给旁的任何事情分去一点心思。除非目的写在脸上,赤裸的不能再清楚明白,二公子才会远离提防。
莫君离就是仗着他家二公子没注意到他赤裸裸的眼神,才敢这般肆无忌惮靠近云征。也不知他不在云征身边的短短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云征绝口不提,他也不该多问。
“对了,二公子,于家主听了你的话,已经着手准备寻皇族血脉了。”
“嗯,你转告二爷,叫他找十来个武功好点的,跟着于正去寻,切忌用于家的下人。”云征道,“厌离阁也答应出手相助了,尽早找到才是。”
“我这就去安排。”萧四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出门通知姜文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靠的是医患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一年四季都需用药调养身子的二公子离不开百香堂,像这么羸弱且无害的病人,有谁想得到他才是真正的百香堂堂主呢。
入夜,一纸飞书传来。
那是远在华南庐陵的云大公子写的信。
信件里倒没过多指责幼弟离家出走的行为,但啰嗦的云大公子还是忍不住责备几句。
“再过几个月便是义阳宋家老太君的大寿,二公子,大公子这是提醒你莫要忘记了。”
“我怎会忘。”云征一边听着萧四念信件的内容,一边依在床头看手中的医书,“你回信问问我哥,阿娘可会去老太君的寿宴。”
“定是会去的罢。”萧四边蘸墨水,边说道,“家主一向注重这些礼节,若无重要的事情,定然参加的。”
“你知晓什么,我哥明年四月就要及冠了,阿娘早想把家主的事丢给我哥。她近来也不知晓在忙什么,竟比先前还叫人看不着她的踪影。我瞧,她就是不去,老太君也不会怪她,谁叫老太君喜欢她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云征也不是怪他阿娘的不是。在他看来,阿娘要是不忙了,还不如花点时间重找个时时刻刻陪着自己的,比他那个不知所踪的阿爹强就行。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的阿娘中秋佳节躲在屋里抹泪的画面。
“写好了就出去罢,我困了,替我熄灯。”云征难受的盖住脑袋,闷闷不乐躲在被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