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都查过了,所有尸骨里,并无7岁以下小儿的尸骸。”被云征派去和于正一起探查大夫带回了消息。
“于正知道罢。”云征点头表示了解。
“我已告知于家主了。”
“好,我知晓了,你先回去。”云征说着,朝萧四招了招手,“去告诉于正,寻找凶手不急于一时,既然皇族血脉没有灭绝,一定要先于凶手一步找到剩余的血脉。”
皇族子嗣单薄,七个堂兄弟之间,只有三四个孩子,近年来也只有两个不到七岁男孩,嫡系血脉有一个,就是于正表姐唯一的孩子。
不到总角之年的孩子,就算彼此之间有照护,也根本无法敌过残暴的凶手。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趁着凶手尚未发觉皇族尚有存活之前,找到孩子保护起来。
“是。”萧四领命离开。
左江临听到消息,直接闯进东院。
“你带人去了流云宫?”
“是。”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么!”左江临拔高了声线,差点破音,“你明明知道厌离阁在江湖名声不过如此,你还在这种时候去流云宫,这不明摆着让人挑你的毛病,说不定真正的凶手还会接机把皇族灭门一事甩给你!那个时候你面临的是整个盛华的指责!”
“可就算我不去,你以为这事就未必会落到我们头上?”莫君离面不改色喝着茶,“凶手要是想甩锅,盛华怀疑我们也情有可原,谁叫我们的名声差呢。”
“别人尚未推你入火坑,你这是自己先往火坑里跳!”左江临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灌下去,才觉得怒火平息了些。
“不过接了个任务,没必要这么慌乱。”莫君离笑笑,“毕竟这个任务对你我并无坏处。”
“所以你带谁去了流云宫?”
“你还记得皇商于家么。”
“于家?你说的是鹤洲那个于家?”
“对。十年前,于家主的表姐嫁入皇族,又在五年前为皇族诞下麟儿。于正此番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帮忙带他入流云宫,保护他的安全,而我也因此知晓了那个如今只有五岁的孩子,并没有死在那天,甚至皇族可能有两三个孩子活着。”
“你如何知晓的?”
“于正许是找过百香堂了,他们派了一个大夫跟着验尸。”
皇族惨遭杀害,流云宫阴气不散,无人敢收尸,眼下已是深秋,焚烧后的尸体残骸不足以发臭,久而久之便会消散,故而无人去趟这浑水。
“百香堂为何不出手帮助。我可记得当初于正有了百香堂那位神神秘秘的堂主撑腰,差点没和你翻脸。”左江临嘲讽地笑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哪家的庇佑,一旦出事,真以为隔着千里距离,百香堂能够及时出手相助么。现在知道舔着脸皮找你帮忙,当初的嚣张劲儿去哪儿了。”
莫君离没有否认,在左江临气愤的发泄完后,依旧泰然处之,“眼下就看于正何时能找到皇族血脉了。”
届时,不管厌离阁被推向怎样的风口浪尖,谣言都能不攻自破。
“要出手帮忙吗?”左江临问。
“再看。”
莫君离抬头看向被人引进门的少年,眼睛微眯,不明白云征怎么此时出现在这里。
左江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离开,与云征擦肩而过。
“云二公子怎的有空来呢。”莫君离请人坐下,挥手斥退了下人,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云征入座,并无废话,直切主题,“你可知皇族灭门一事。”
“方才知晓。”莫君离垂着眼眸低声回答。
“皇族还有血脉留存,只是眼下不知在哪儿。”云征平静地说。
莫君离拿着的茶水晃起了波澜,“云二公子想说什么?”
“帮忙找到皇族遗留下的血脉。”云征懒于绕弯,说的也很直白,“皇族灭门,厌离阁指不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有世家已经耐不住想要握住盛华的所有权势,盛华动乱是早晚的。我想莫阁主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厌离阁被拉入政治漩涡罢。”
他们心知肚明,华南四大家族没有什么争抢权势的意思,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宋家休养生息,左家与世无争,莫家血脉凋零,云家内斗严重。
华南的平静是因为远离政治中心,山高路远,华北想干涉也难。但是他们手里握着华南的权势,只凭这一点,他们就逃脱不了被卷进漩涡的命运。
其实云征的料想没有错。
厌离阁的背后有莫家和左家,他们做多了那些生意,人尽皆知,皇族出事,大家都有所怀疑是有人买通厌离阁所为,他们找不出背后之人,却能指责厌离阁的不是。
言论的力量之大,年纪尚小的莫君离或许没有见识过,云征却是在上辈子见识过的。
流言蜚语也能压垮一个人。
更何况莫君离才19岁,尚且年少,他担起了莫家,却未必扛得住沉重的言论。他的垮台就是莫家的垮台,伴随而来的亦或是左家的垮台,权利不再握于他们手中,华南一下子就会有两大家族倒台。
宋家不用说了,因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已经淡出了江湖,但凡有人强逼,得到他们手中的权势也是轻而易举的。而云家人口众多,内斗明显,那些游手好闲、一心攀附的米虫得了势,失势也在所难免。
俗话说,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捆筷子难折断。
华南的安宁不在于一家,而在于四大家是否有这个能力镇住那些有意造反的小家族,稳住本就摇摇欲坠的华南。
所以四大家族不能倒。
“云二公子已经有怀疑对象了么。”莫君离实在惊诧。
云征给他的印象,只不过是被娇养在家的掌中宝,既是娇养的宝贝,那必定是困于宅院的方寸之地,看不了长远,一辈子只能做父母身边撒娇的娇宠。这一点,在山寨就能看出,他但凡说些软话,连三个山匪头子都能被他唬得团团转。这般的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做个金丝雀就好了。
“不过就那几个家族,我想得到,莫阁主也能想到。”云征淡然一笑,捧着茶水轻抿一口。
莫君离胡乱应了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他胡乱揣测了,云征虽是云家娇养的宝贝,却并不是毫无头脑之人。
“莫阁主意下如何?”云征手指摩挲着茶杯,轻轻问道。
他来找莫君离,无非也是在自保,厌离阁被毁于一旦,百香堂又岂能逃出生天。相比起厌离阁,治病救人的百香堂更容易被击破。
世人皆知,百香堂堂主身份成迷,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日这事会被众人知晓。
他必须提前找好后山,为百香堂,也为自己争得一方保障。
“云二公子是代表百香堂来谈判的么。”莫君离似笑非笑地抬头望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落着稀碎的光芒,宛如镀上了一层淡色耀眼的光,少年在光芒中露出一丝笑,很淡,却也足以让人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