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笙欲哭无泪。
“洛清辞洛清辞,快用风灭火!”商杏叫嚷着。
“风助火势,你不知道吗?”洛清辞反问。
商杏尴尬摸鼻子:“……”
“咳咳……这样下去可不好。”
程雨墨掩着口鼻,低低呛咳几声,消瘦的指尖从大氅中缓慢伸出,指尖浅淡的灵光流转,直指灶台的方向,院内水缸中水便受到牵引,化作汩汩细流,又汇成水球,于厨房内炸开,烈火不过须臾便灭了。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胡闹啊!”陆吾抓狂不已。
“对不起。”商杏低着头道歉,手指搅着发尾,声音满怀歉疚和羞赧。
陆吾见商杏诚心认错,也没放在心上:“算了,都是殷洛笙挑唆的,干你什么事,以后别和她胡闹!”
“嗯……”
“殷洛笙,你说现在该怎么解决?”
殷洛笙将手指塞进口中,故作懵懂,那双金色竖瞳澄澈清明:“不知道。”
陆吾手臂青筋暴起,努力压下想揍人的冲动。
“不吃又不是不行。”殷洛笙小声嘀咕。
修士虽说到达守道境之后便可辟谷,但大多数修士依旧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
——这等“优良传统”来自千年前第一位飞升的先祖,并逐渐风靡整个苍圻。
因为修真者并不戒口腹之欲,甚至除却闭关,很少不用膳食。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一顿不吃饿得慌,但他们倒不是真的饿,单纯是馋。
洛清辞手中掐个净尘诀,挥去漂浮在小厨房内的烟尘,踏了进去。只见灶台上的锅还算完好,灶具也没什么过分的损坏,只是烈酒遇到明火烧起来罢了。
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食材,洛清辞有些头疼:
“我简单做些吧。”
“好啊好啊!”商杏拍手叫好。
她一直记得先前在青鹿秘境里洛清辞烤鱼的手艺,十几年来恋恋不忘,牵肠挂肚。
“小弟弟会做饭呀?!”殷洛笙面上虽然惊讶,却做出极为浮夸的动作,见穆尧姗姗来迟,面露嗔怪和调笑之意:“这么好脾气又全能的漂亮小弟弟,也真不知便宜了哪条恶狼~真是让人嫉妒的抓狂呐~”
穆尧面上不显,心中却愉悦非常,望向洛清辞的目光也染了几分炙热。
陆吾将目光在穆尧、洛清辞和殷洛笙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洛清辞无奈摊摊手:“别打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洛兄是缺食材吗?我的纳戒中倒是存了些杂货,交与洛兄吧。”
程雨墨浅笑着取出一个精巧的银色水浪纹纳戒,递送到洛清辞手中。
“多谢。”
“小弟弟,你这厨艺,跟谁学的?”殷洛笙忽然探身靠近洛清辞,小声询问。
洛清辞被她的动作搞的浑身僵直,面无表情后退一步,回道:“同师兄学的,也算入得了口。”
“哎呀,有的吃就行!”
“现在没得吃还不都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
陆吾见缝插针地怼殷洛笙,又在不经意间靠近她,在她毫无设防的情况下猛地扯下她披在红裙外的,被焰火烧出大片窟窿的黑斗篷。
“你干什么?!”
伴着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殷洛笙想抓已经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袍被扯下,她的真容,即将显现。
“哦?”
众人皆有些大失所望。
只见黑袍之下并非红裳,而是一条暗红绸缎做的袍子,而殷洛笙的面上,依旧蒙着血色面纱,朦胧了面色,看不真切。
“……”
陆吾一时竟不知该说的什么,只能默默扔掉手中的破烂黑袍:“最不怕热的是你吧……”
“咳咳,身体原因,身体原因。”程雨墨难得被调侃,笑得不太自然。
“理解理解。”
陆吾知晓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只能连连道歉,脸都要笑烂了。
殷洛笙依旧是往日随性风流的样子,对于陆吾方才冒犯的行为也没多放在心上,只是揶揄他:
“别那么着急看姐姐我的真容呀~现在,还不是时候呢!走吧,我们快快回屋去,不然程公子恐怕就要病了。”
“倒……也不会。”
接连的调侃,饶是程雨墨也是难以招架,只能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穆尧转身进了小厨房,陆吾却没留下,记挂着殷洛笙的酒,眼睛早就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小杏儿,洛清辞应该挺靠谱的吧?”走到半路,殷洛笙突然嘀咕。
“总比某些人靠谱吧?至少不会炸厨房。”商杏语气里满是无处发泄的怨气,也学着陆吾冷嘲热讽起来。
程雨墨瞧着商杏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起来。
商杏一转头就见程雨墨正看着他浅笑,一时就被勾的丢了魂儿,反应过来“噌”地涨红了脸。
“商杏姑娘,抱歉,是程某唐突了。”
商杏脸更红了,两只手紧紧扯着殷洛笙的外袍,直接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去,只连连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哈哈哈——程——程公子,你还是不要笑了,小杏儿消受不起!哈哈——”
殷洛笙在一旁笑的放肆,险些没看到门槛,两人一同趔趄地扑进大堂,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陆吾在一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起来:
“瞧瞧,不是赤影魈吗,还平地摔!”
“别幸灾乐祸了,你平日不是总说梅长老多么多么好吗?怎今日不见他来?该不会是你请不动他吧?”
“他日理万机怎会会来,而且他那人太温柔了,也就洛清辞和他相处得来,”陆吾话音一转,“殷洛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贪梅长老的色?!”
殷洛笙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差指天发誓了:“哪有~这不是怕梅长老这么好的人儿被挖了墙角嘛~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吾: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