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鹿崖前。
十宗长老于空中织了张方桌,正玩闹的开心。
左秋容瞥见梅远山愁容不展,笑道:
“梅长老,何必忧心?不过一个青鹿秘境,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进去过。”
“多谢左峰主,只是弟子们进入秘境之后命牌就失联了,晚辈毕竟阅历浅,又未经历过,难免忧心。”
“这有什么?这种事是常有的,本就不在一个空间之内,要命牌也没用。”归华宗的长老悠闲地喝着茶。
梅远山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左秋容,有些委婉地说道:
“可惜我与诸位前辈在此驻守大阵,与外界完全失联,若是可以问问掌教魂灯的情况,心中也能安稳些。”
左秋容眸色微变,也只是一瞬,却足以让梅远山起疑。
“怕什么,咱们秘境闯了那么多都不带怕的,现在反倒担心起孩子们来了?你说对吧,空渡主持?”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且听老衲一言,万果皆轮回,他们的路,我们终究是过客。”
“主持说的是。”
……
彼时,轩阳剑阁。
“掌教。”
玄柝猛地睁开双眸,眼中一片混沌之色,梦里的血光在眼前一遍遍上演,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见一人踏入殿门。
“讲。”
一个身着月纹黑袍的女子直直跪在地上,神情恭肃,眉目间却冷的似冻结的寒冰,无神空洞,凄冷肃杀。
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回掌教,进入青鹿秘境的弟子魂灯碎了五十七盏,其余弟子的魂灯焰火也是将熄未熄。”
“陆吾呢?”
“陆吾魂灯无异。”
“好。既如此,首座如何?”
“……碎了。”
“……”
玄柝正要说什么,突然有药菽峰的弟子匆匆闯进殿来,神色焦急无措:
“掌教,木峰主出事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既然木峰主无力医治那些弟子,你去处理吧。”
玄柝眸中狠厉一瞬,抬步间离开主峰。
“属下,遵命。”
……
幻莲池·寒冰洞。
嗒——
穆尧睁不开眼,只觉周遭冷的厉害,不由得蜷紧了身子。
嗒——
水珠砸下,溅在身旁,浑浑噩噩间,他好似感受有一双温热的手,旋即便是腾空而起的失重感。
鼻尖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血腥气,甚至愈发浓重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青色的衣襟,白皙的脖颈。
“什么情况?”
“嘶——嘶——”
穆尧后知后觉,耷拉下脑袋,一瞧,竟是一片细密浓黑的鳞。
什么……情况?
我不是摔下幻莲池了吗?怎么变成蛇了?!
穆尧被自己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的扭动了一下,险些摔下去,又被那人稳稳接了回来。
“小心。”
一声温柔虚弱的声音自头顶响了起来。
穆尧努力昂头去看清捧着他的人是何模样,脑袋却又昏沉起来,身子一扭一扭的。
洛清辞见被自己捧在掌心的“小蛇”不停的扭动身子,还当它想逃,强撑着抬起手,颤着捏上了“小蛇”的七寸。
穆尧:?!!
一阵酥麻激得他一动也不动了。
落在洛清辞眼中,手中黑色小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血瞳,懵懵的昂头瞧人,分外讨喜。
与此同时,穆尧也看清了眼前人。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太像了。
云止……
世间当真有如此形神皆似的人吗?
还是他早已忘了云止究竟长什么样子?
穆尧不敢继续想。
他就这么怔怔的望着洛清辞,心中五味杂陈。
“受伤不轻。”
说着,洛清辞咬破食指,挂着血珠的手就这样伸到了穆尧面前。
穆尧沉默了。
他真不是蛇啊!
见洛清辞一直抬着手,指尖在不停的颤,带着那滴血欲垂不垂。
鬼使神差的,他竟真将小脑袋凑了上去,一口含住,整条蛇都挂在了洛清辞手指上。
洛清辞的血甜中带了丝若有似无的梨花清芬,收了蛊惑般,他竟一时没收住尖牙,刺了下去。
“嘶——小龙,你没毒吧?”
洛清辞蹙眉甩了甩手,间指肚上挂了两个小洞,正冒血呢。
龙?
我是龙?我怎么不知道?
穆尧被说的不自知,吐着信子舔了舔,反被洛清辞提溜起来,将他挂在了左肩上。
这时,穆尧才注意到地面上的大滩暗红,掺杂着沙粒碎石,散了一地。
洛清辞一直靠后背的冰面撑着身子,他的腰腹处有个深黑血洞,正不停的渗着血,将青衫染作深赭。
“在走不出去,我们可都要死在这儿啦——”
洛清辞笑意轻浅,抬手点了点穆尧脑袋两侧的小角,又点了点他身上不合时宜的小翅。
穆尧只觉周身血液都凝固起来。
他再也听不得“死”字,特别是顶着与云止一般无二发脸。
恰在此时,一声鹰啼划破冰窟的寂静。
穆尧一阵悚然,脑袋还没动,身子已经“嗖”一声顺着洛清辞的衣襟滑进了他怀里。
冰凉的蛇在自己衣裳里扭动,洛清辞搔的难受,哭笑不得。
雪鹰低低的盘旋几圈,身形不断缩小,最后缩成一个白面团子,落在洛清辞肩上,“咕咕”叫唤着将喙往洛清辞手心噌。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吃。”
洛清辞抬手点了点雪鹰头顶的金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