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手Koi时,乐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些年好处没捞到,破事一箩筐。
余曜不是第一次在微博开骂,他性子直,一向没什么顾忌。为此,老高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余曜没吭声,半晌,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应了一句:“嗯。”
老高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赶紧联系经纪公司删评论撤热搜。
唯一幸运的是,Koi已经过气很多很多,引起的风波不算大。
连热搜排位都不高。
在老高一声声“赶紧的”“不行不行”“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说他,您别担心”“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中,余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面色冷淡,情绪不显,听着老高讲电话却如鲠在喉。
他深吸一口气,摘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头凌乱金发,金发下面是漆黑的眼眸。
似乎是觉得不满意,他微微皱眉,拨开耳机后,用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Canyon把一直放在保温箱里的咖啡递过去,喊了句:“哥。”
余曜应了声,头却没抬。
“拿铁。”
完整写完一段歌词,余曜打开咖啡,温度适宜,几口就喝完了。他手拿纸杯,右手还在写字圈画。
Canyon见老高正在激情洋溢地讲电话,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冷不丁道:“我妈问你元旦假期三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Canyon的母亲是余曜的小姨。
余曜垂着眼皮,想了想,嗓音低哑:“到时候看吧,应该都可以。”
反正没有工作。
坐了六小时飞机,又继续坐车,余曜没睡好,说起话来没什么力气。
Canyon点头:“那我告诉她一声。”
两人一时沉默无话。
等到余曜梳理完所有歌词,他觉得烦闷,想开窗透透气,刚把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Canyon叫住了他。
“哥,还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余曜垂下眼帘。
他面上黑眼圈明显,微抿着唇,一副冷淡厌倦的模样。
“我妈喊你来吃饭,一是想关心你,二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等到吃饭那天你的相亲对象和她父母都会出席。26岁,170高,德国留学回来,目前在她爸的物流公司上班。”
余曜沉默。
半晌,他说:“那算了。等小姨问起来,你就说我没空。”
Canyon挑眉:“你以为这个借口她会信?”
余曜冷冷道:“那就说我被人打了在家养伤,出于自尊心不愿意见人。”
Canyon:“……”
有理有据,合乎人设。
他默默在心里给他哥竖起大拇指。
老高挂了电话,敏锐地捕捉到只言片语:“说什么呢?什么被人打了?”
Canyon低头玩手机:“没什么。”
余曜撇了眼窗外,本想跳过这个话题,却忽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云南的山里气候多变,前一刻还是蓝天白云,下一刻就是阴云密布,再下一刻,大雨倾盆而下。
老高目瞪口呆:“卧槽这雨忽然下这么大。”
二十分钟后,大雨不仅没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天空阴沉,电闪雷鸣,温度在缓慢下降。
问题是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时车程。
外面一片泥泞,雨幕遮蔽视线,连树木都变得模糊。公路旁边的泥土和石块顺着雨水不断跌落,再这么下去很容易遇到塌方。
越野车开得越来越慢,老高见状赶紧和云洲县的对接人员联系,以防遇见意外情况。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碎石路,当老高还在提心吊胆的时候,一大片堆积的碎石猛然出现在眼前。
碎石右边是枝干横斜的老树,彻底把路堵死。
下一秒,车内发生剧烈晃动,司机猛打方向盘,一股眩晕感骤然传来,等到车子终于停下时,余曜才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地面水坑多,碎石多,车子突然爆胎。
老高稳住身体,在心里怒骂脏话。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对着电话里喃喃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对接人员那边也是一团乱麻。
云洲县本来就是个小县城,四面环山,位置偏僻,基础设施不算完善。今天暴雨来的突然,县城周围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塌方事故。
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给路人造成的不便却是肉眼可见的。
对接人员表示会先派一些工作人员过来清理落石,挖掘机行驶速度较慢,得让老高他们等一会。
余曜无所谓,等一等也没什么。
只不过1230(6)群聊里的徐火火坐不住了。
【火火就要火:哥,你们车是不是爆胎了?】
【余曜:嗯】
【火火就要火:我的妈呀,这什么运气,我还从来没遇见过塌方,谁能说说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出发?】
【Canyon:看挖掘机来的速度,快的话2、3个小时,慢的话5、6个小时也不是没可能。】
【加一:……哇哦】
【火火就要火:你认真的?】
【火火就要火:我好痛苦!我要崩溃了!下大暴雨被困深山老林我是什么苦命的人吗?】
【Canyon:闭嘴。】
【火火就要火:我说说怎么了?请不要剥夺我说话的权利!】
Canyon懒得再回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雨势依旧迅猛,没等到挖掘机,倒是等来了几辆面包车。车上的人都穿着深色雨衣,下来拿着铲子就奔向落石。
其中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举着伞朝余曜他们的车走来,他敲了敲司机那侧的窗户,问:“要换轮胎,能下来搭把手吗?”
司机忙解开安全带。
雨声太大,人与人的对话声变得模糊。然而余曜的耳尖却突然动了动,他睁开眼,视线沿着刚才的声音追去,看见的却是一片雨雾。
那两人已经绕到车后换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