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浓白雾气,无边无际。陈茵浑身发冷,小腹受寒,隐隐坠胀,无助地环抱着自己。好歹把她的被子一起带来啊,早知道不该偷懒,穿上里衣再睡。
她强忍惊惧,大声呼喊:“陆涯!”
雾气忽然震荡一瞬,越发浓郁,仿佛挤占了她的空气,呼吸开始沉闷。她死死咬着唇,缓缓深吸,冷静,要冷静。
她不敢高声疾呼,碎碎念着:“陆涯,混蛋,不好好抱着我,跑到哪去了?”
睁眼唯有一片白茫茫,晃得她快要雪盲,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她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可数字越来越大,心中越来越慌。看不穿的雾气里,像有一双双冰冷的瞳孔审视着她,像有一只只扭曲的手臂伸长而来,更有清晰的咔吱声,像在咀嚼着什么。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探出一只脚,一步步摸索,远离咔吱声的方向。似乎知道她想逃,那声音咀嚼得更快,蓦地冲出一只惨白的手!那只手青筋暴起,将雾气撕开一条裂缝!
她心中一紧,顾不得慢慢摸索,举步便想奔逃,却被冰凉滑腻的透明触手捆住脚腕。她惊呼一声,朝前一摔,却倒入冰凉滑腻的透明垫子上。她惶恐出招,挣扎脱身,却发现那条被撕开的裂缝里,早已露出一副熟悉的面容,眼含笑意看着她。
“陆、涯!”
她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颤,蜷成一小团挡住关键部位,闭上眼睛,不愿理会这个世界。不敢回想,她就那么□□的,张牙舞爪的丑态,被陆涯看了个彻彻底底。
沉稳的脚步停在身后,她倏地被轻轻托起,坐到硬邦邦的腿上,靠在暖烘烘的胸膛。她毫不客气地往陆涯怀里钻,雾气这么冷,再不取暖就要风寒了。耳侧响起一声轻笑,温热的大手抚在腰间,酥酥痒痒让她忍不住扭身躲避,霎时定住,好一根擎天柱。
她又羞又恼:“还不快离开!”
陆涯紧紧拢着她:“别怕,是在紫薇院的阵法中。”
“好端端的,怎会触发阵法?别是你设计不合理,小擦小碰的血也会触发。”她脸颊滚烫,最开始陆涯带着气,动作粗鲁,是有一些疼,也许因此出了血。
陆涯眉头紧皱,抚摸着她细细检查:“你并未受伤,何况,你平日习武,难免擦碰,设计之初便已有所考虑,按理不该触发。”
未知的风险令她只想尽快离开,正要催促,小腹一阵绞痛,身下传来熟悉的湿热。好的,她知道原因了,也彻底没脸活了。
雾气动荡,陆涯被阵法隔开,留下她一个。许是为了更好隐藏和保护,那股血迹消失在雾里,一丝腥味都闻不到。她蜷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在冰凉的雾气中打了个寒战。似乎这般死法更加没面子,可恶的陆涯,居然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她咬了咬唇,眼一闭,心一横:“陆涯!”
浓雾开始翻涌,她把脸埋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少顷,沉稳的脚步再次停于身后,她被拥进温暖的怀抱。
“抱歉,此处阵法穷尽我所学,需要点时间,才能离开。”
她本不想说话,人怎么能被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难住!却不得不提醒:“你快点,一会儿又要流血。”
讨厌的月事,来得真不是时候。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庆幸。
“陆涯,这般情况,若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我感知得到,会尽快赶来。”
她默默点头,明白,就算不能及时赶来,也会求助展师兄对吧?但这回算是把展师兄得罪了,万一哄不好,以后还能求助谁呢?身子一轻,被陆涯单手托举,骤然想起陆涯抱刘念的模样,其实是喜欢孩子的吧,奈何此生跟她注定没有孩子。
眼前一花,场景一变,原来折腾半天,没离开这张一丈宽的床。看来阵法是个有别于现实的独立空间,与仙侠话本里何其相似。小腹又是一阵隐痛,她再无心思好奇,挣开陆涯的怀抱,翻出月事带绑上,匆忙穿着衣裙。
陆涯走到她身边,看似平静,不紧不慢穿着衣服:“别怕,阵法已经关闭。”
她不禁瞪过去,虽是虚惊一场,却把此生的脸面都丢尽了。踮起脚尖,攀上陆涯的肩,还记得陆涯左肩似乎不适,转个方向,一口咬住右肩,狠狠磨牙,留下两个对称的月牙印。多出来的一个,跟她脸上被陆涯掐的那个扯平。
陆涯衣襟散乱,扶着她的腰,绷紧的面容透出一股难为情:“怪我疏忽。”
从未深入了解过女子,疏忽月事的存在。此时亦不知该如何升级阵法,才能既保证她受伤时安全,又避免因月事触发,便只能暂时关闭。
盯着陆涯鲜红欲滴的耳朵,陈茵豁然贯通。这就是个未及冠的年轻人,是与她通信时充满活力的猫哥,而不只是背负无数秘密、仿若无所不能、深沉冷酷的权臣。
“不怪你,倘若你对女子秘事了如指掌,我才要伤心呢。”
她踮起脚尖,吻上那双羞愧紧抿的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事万物,最怕一个比字。有陆涯垫背,她就没那么尴尬了。
陆涯的手刚想不规矩,她一把拍开:“别弄皱我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