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怦怦跳,止不住地慌,陈茵环视一圈,毫无异常痕迹,绝望闭眼。除了陆涯,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钻进卧房只为掐她。金国距此何其远,三天前猫哥才在金国取了钱,今日陆涯却在京城。
陆涯不是猫哥,而她,违背与陆涯的约定,进了猫哥的家,知道了他们穿越者的秘密……她呜咽一声,这回陆涯还能哄得好吗?
不见陆涯踪影,不知是否去了立民坊,她急步进入湢室洗漱更衣。这些事情要尽快告诉陆涯,早做准备以应对皇帝。匆忙之中扫落盥洗架上的零碎物件,她系着白玉扣,瞟了一眼,目光一凝,俯身拾起那枚柳叶刀。陆涯怎么把暗器乱放,她有些疑惑,打开暗器匣子丢了进去。
每当陆涯回家,紫薇院一片寂静,仿佛没有活人。她走出卧房喊了一声,碧梢、新柳都没出现,反而正厅里传来意料之外的男子声音。
“陈社长,久违。”
陈茵抿了抿唇,进入正厅:“展师兄。”
展飞照旧懒散模样,窝在软椅中,手里盘玩着青瓷杯:“陈社长既然喜欢探秘,我有一个故事,不知可否一听。”
陈茵暗叹,她只喜欢吃喂到嘴边的瓜,现在东猜西查,还不是被这些谜语人给逼的。不知道展师兄究竟是敌是友,之前受皇帝命令给陆涯下药,但陆涯似乎并未仇恨,一切愤怒只朝皇帝去。
她坐到主位上,捧起热茶:“洗耳恭听。”
“陈社长大病初愈,可别饿着,边吃边听。”展飞抬起下巴,指了指点心,才道,“我有一个朋友……”
“噗!”她一口茶水险些喷到展飞身上,好典型的开头语。
展飞面容一僵:“别笑。”
她拿起一块点心塞嘴里,打断自己的笑容,目光真诚,请继续。
展飞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彷如自说自话。有一个朋友,接到兄弟的急信,说是媳妇出了事,人在外地赶不回,让他帮个忙。不巧,他也在外地执行任务,远得很。不过他的任务更轻松,收个尾就能赶回去。结果呢,他体谅兄弟辛苦,日夜兼程奔波劳碌地赶到,兄弟竟然回得更早,还忘了通知他!
“憋屈,活了六十年,从未这么憋屈,就他有媳妇是吧!”展飞狠狠咬牙,“陈社长,你说,我朋友该如何报复一把呢?”
陈茵神色空茫,手心里的糕点捏得稀碎,被展飞点名,迟钝地看过去。她蓦然想到,展师兄有个早早深埋地下的亡妻,会想报复也情有可原。唉!陆涯惹谁不行,偏去惹个鳏夫。
展飞转过头来,牢牢盯着她:“我朋友想过两种报复方式。其一,那兄弟在媳妇身上所设的保护手段,违规,提前脱离任务返回家中,也违规。这要是举报一下,够他喝一壶的。”
陈茵心中一紧,干笑一声:“其二呢?”
展飞眉头一挑,表情戏谑:“那兄弟可瞒着媳妇不少事,你说,要是揭了他的老底,是否比师门的惩罚,更为诛心?”
陈茵垂眸,念头飞速转动。展师兄要揭陆涯的老底,她很难不心动。可,她不确定听了一面之词后,能否从中分辨真假,再以正确的心态面对陆涯。
她抬眸,柔柔一笑,哪个都不选:“展师兄,若想挑拨妻子行诛心之事,恐怕要失望。但若是举报,恐怕也会失望。你知道的,患难与共,最能促进夫妻感情。算来算去,不如直接打一顿解气。”
眼前浮现陆涯把展师兄按在地上摩擦的一幕,她抿唇微笑,真打起来,反正不会是陆涯吃亏。
展飞一脸阴沉,眼神变幻不定。空气凝滞许久,才被清脆的碎裂声搅动。
“陈社长,我们夫妻,若能早点遇见你……”展飞松开手掌,洒下青瓷杯的残骸,吊儿郎当往外走,“臭小子的运气,真叫人不服。”
默然静坐片刻,陈茵忽然泄气,趴在扶手上咬牙切齿:“陆涯!”
果然陆涯就是猫哥吧,她不在乎从金国回到京城用了什么功法,就想看看,这只坏猫还能怎么演!
寂静的院子恢复了人声响动,碧梢的身影窜来窜去,好一阵才窜入正厅:“原来主子在这里!”
碧梢擦掉她身上的点心末:“主子何时到小厨房取的点心?我一直守着煎药呢,怎么没发现?”
陈茵看向那盘点心,以为是碧梢待客的,居然是展师兄自取的:“方才,你没听到我的呼喊吗?”
碧梢一惊,懊恼自己守个夜而已,竟变得恍惚大意:“主子,不如再添两个伺候的吧。”
陈茵笑笑:“继续添人,这个院子都不够你们躲避了。”
如今她的这些仆从住进来,小心翼翼躲着不发出动静,就已经十分消耗陆涯的耐心。了解越深,越明白陆涯在普通人面前不得自在的难受,她可不想真逼得丈夫不愿回家。何况再添多少普通人,也顶不住展师兄的神秘能力。只要不离开这五间正房,不脱离陆涯的阵法,她就是安全的。
一直到日上中天,午膳摆到桌面,陆涯才现身。他冷着脸,脱掉描金罩衫,穿着玄色劲装,洗手净面入座,余光不住地扫向陈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