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
混账?是说陆涯吗?胡太医果然看不出真正的病因啊。
世子夫人见她一脸无恨无怨的单纯,怜惜不已:“我派人去找那个混账,你呀,放宽心好好调养,听话。”
“不必找他,长嫂,就随他去吧,我没事,真的!”陈茵大惊失色,她不要害得陆涯暴露行踪啊!
世子夫人神情痛惋:“你身为社长的通透呢?竟为了一个毫不体贴的丈夫,如此委屈自己。不行,五弟那个混账,必须回来赔罪!”
“长嫂,长嫂!”陈茵挽留不住,眼睁睁看着长嫂气冲冲离开,痛苦扶额。
太医不愧是太医,看不出真正病因,却能对症下药。陈茵药食不停口,仅仅虚弱地躺着,不再恶化到失去意识。
只是有些奇怪,从灵魂被阵法纹路吸取又放出,直到现在,除了饿到胃疼和嘴烫伤,她都没有什么痛感,朦朦胧胧仿佛隔了一层膜。若非如此,她绝不会信誓旦旦心里有数。
失算过一场,碧梢和新柳担惊受怕,自顾商量好轮流守夜,当她沉睡半个时辰就摇醒。
“主子,用膳。”
如此反复几回,陈茵望着高悬的明月,吹着清凉的夜风,含恨撕咬大鸡腿,潸然泪下。这种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哇!陆涯,猫哥,我真的知错了,回来帮帮我好不好?
残灯一曳四更鸡,凭窗一跃是归人。守夜的碧梢浑身一凛,像被猛虎闯入巢穴的呆鸡。
陆涯视若无人,凌波微步,携风直奔床边。离开前莹莹润润的红粉佳人,此时梦中也凄切,愁眉如黛,眼角繁露坠。他俯身,双手捧着陈茵的脸,额头贴着额头,隐隐约约的光芒闪烁其间。
碧梢缓缓挪动着僵硬的步伐,准备像陆涯一样翻窗,避免开门吱呀扰了主子清梦,谁知冰凌相击的声音炸响——
“走门。”
碧梢一顿,发觉主子依然安睡,莫非是夫妻间的安全感作祟?她咧着嘴,悄悄摸摸,一点点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房中再无旁人,一声叹息幽幽回荡。陆涯直起身,捏着陈茵消瘦的脸颊:“少点好奇心!”
松开手,迈下脚踏,身体倏地晃了晃,他扶着床柱,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闭目许久,他抬手,脱掉洁净如新的盔甲,露出深深扎进左肩的柳叶刀,伤口泛白,无一丝血迹。他置之不理,先将笼罩五间正房的阵法检查一遍,眉头紧皱,并非此处的阵法伤了陈茵。
回到床前,他伸手覆住陈茵的双眼:“你在何处,看到阵法?”
陈茵潜意识抗拒,不,不能说。若是陆涯从刘念口中知道,那还能有个缓冲时间,怒火应该会小些。
陆涯眼中闪过无奈,柔声轻哄:“乖,告诉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宠溺,强势闯入陈茵的梦境。白茫茫的梦境里,她扑进“陆涯”的怀中,嗅着熟悉的雪松气息,骤然崩溃:“我错了!”
陆涯轻抚她的鬓发:“不怪你。”
她紧紧圈着“陆涯”的腰:“我去了立民坊……”
话没说完,梦境涣然消散,她重新陷入沉眠。
陆涯握拳,浑身颤抖,气的。当初承诺避开猫哥的是她,现在钻进猫哥家里闯祸的也是她,不讲信用。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力道带着无尽的恼意,留下弯月状的深深凹痕。
日照三竿欺床尾,帐幔掀开,陈茵伸了个懒腰,走到梳妆台。饱饱的一觉过后,身体前所未有的充实,有种拨云见日,雨过天晴的愉悦。
她将青丝拢到身前,探手拿梳子,目光扫过镜面,霎时凝住。她凑近细瞧,脸颊上果真有一条深深的弯月印子。
谁?谁敢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