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起伏不定,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她默默梳理着有关陆涯的记忆,却并未发现丝毫变化。上次陆涯的月光消磨暗淡,让她恢复了被篡改的记忆。这一次,不知是因为月光仍旧明亮,还是她的记忆不再被篡改?
“兔子姐姐!到底怎么了?”刘念手足无措,痛哭流涕。
“没事。”陈茵缓了缓,慢慢坐起,前所未有的饥饿席卷而上,肚子咕噜作响。
刘念神情古怪,忍着抽噎:“饿晕的?”
陈茵解释不清,虽然没怎么损耗陆涯留下的那团月光,却似乎损耗了她的体力,急需食物补充。
她红着脸,无奈认下:“我,两顿未进食,才会如此,别学。”
倒也不算说谎,昨日因陆涯是穿越者的推测而激动,无心晚膳,今早又因王材不是猫哥的消息而愤怒,前来兴师问罪。
刘念无语,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大人,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她起身,来到半掩的窗前,踮起脚尖伸手一推:“看吧,都是兔子姐姐。”
伸脚勾来小凳子,扶着她坐下:“我平时要踩这个,才能看得见里面。不要嫌脏哦,你刚刚摔到地上,比凳子还脏呢。我去拿吃的,不许乱动。”
陈茵虚弱一笑,无力地靠着墙,沉重的脑袋搁在窗台,微微抬眼,便见大兔子小兔子,大“陈茵”小“陈茵”,神态各异地罗列在靠墙架子上。她心尖一软,不想继续查了。猫哥虽骗她,却未曾害她。倒是因为她,被陆涯远远调走,让刘念孤孤单单,不敢出门面对风言风语,提心吊胆怕被真的抛弃。
这些陶偶有的上了色,有的还只是陶土坯,摆在架子上阴干,不知何时才能被忙碌不归的主人送进窑炉中。摆在最深处的一尊大“陈茵”,仿若一朵盛开的牡丹,骤然吸住她的目光。
那是她凤冠霞帔,大婚盛妆的模样,原来猫哥去过她和陆涯的婚礼。霎时目光闪躲,不敢探究,猫哥是以何种心情,捏了她的陶偶。偶尔捏几个无妨,可竟在私宅里藏了这么多,叫人很难大方面对。
“兔子姐姐,吃吧。”刘念端来一盆豆腐脑,洒着金黄酥脆的豌豆,铺着细细碎碎的葱花木耳,淋着麻麻辣辣的红油。
她甩掉杂念,像饕餮附身,顶着刘念惊诧的眼神,连吃三盆,才感觉身体不再跟个无底洞一样,叫嚣着空虚。当碧梢发现王家关着门,找过来,说好做礼的香脯盒被当场拆开。她和刘念吃得欢,徒留碧梢收拾一地狼藉,将藤蔓重新缠到廊柱上。
嘴里嚼着香脯,她疑惑难安:“你们都能任意看这些纹路,没有奇怪的感觉?”
莫非只有她不能?
碧梢的手指擦过纹路,裹上藤蔓:“当然奇怪,眼花缭乱的,叫人理不清头绪,一点都不美观,难怪要遮挡起来。”
刘念扫一眼纹路,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说:“我哥看不懂,看久了头晕,但是我能看得懂。大哥让我每天描一遍,等满十岁,就去圣塔入学。”
“什么?”
陈茵和碧梢异口同声,僵住了所有动作。这么好骗的小姑娘,能去圣塔入学?
刘念撅着嘴:“你们也不肯信我?”
陈茵展颜一笑,哄道:“不,只是太惊讶,小神童竟在我身边。”
如此就能说得通,猫哥为何让刘念知道这么多。然而猫哥失算了,不是每个小神童,都能人情练达,精于人心。
她一口一个小神童,捧得刘念熏熏然:“那我考考你呀,知道我叫什么吗?”
刘念眉开眼笑:“当然知道!是大哥的傻兔!”
碧梢欲言又止,自家主子实在太狂放,丈夫搬走不思挽回,一心打听老情人,她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陈茵捂着滚烫的脸颊,强忍尴尬,图穷匕见:“再考考你呀,知道你大哥叫什么吗?”
刘念声音清脆:“大哥叫师弟!”
陈茵蓦地心头一震:“是不是还有个师兄?”
刘念抓了一片香脯塞嘴里,猛猛点头:“唔。”
陈茵失态大叫:“陆师弟,展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