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接过她的话题,聊起侯府养的一个大农匠。这些夫人见识了她的伶牙俐齿和不卑不亢,倒也没有继续试探。
“都统夫人。”
幽幽叹息在右侧悄悄响起,陈茵寒毛直竖,差点摔了枇杷。
转头一看,是在一众成熟丰韵的夫人中,跟她一样嫩生生的,却娇娇小小弱柳扶风的女子,不知何时换了位置贴过来,又是何种来意。
她客气一笑:“梁六夫人。”
梁六夫人眉眼阴郁,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感:“你回门那天,我看到陆涯扶你下车。陆涯那么可怕,你真是驯夫有道。”
陈茵剥着枇杷,默不作声等待下文。
梁六夫人闪过一丝羡慕:“你好镇定。”
陈茵尴尬一笑,摸不准来意,她能怎么反应。
梁六夫人绞着帕子:“我能拜你为师吗?”
陈茵:?
刚被楚大夫人骂好为人师,这就被梁六夫人找上来拜师,她难道看起来很像教育家?
“梁六夫人,我才疏学浅……”
“不。”梁六夫人打断她,“能让陆涯尊重,就很厉害。”
陈茵恍然一瞬,当初就是被这些人的态度和传言影响,她才会对陆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梁六夫人,其实陆都统很讲道理,并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人。”
“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尊重人。”梁六夫人不想听她谦虚,“我叫曾娡,想跟你学夫妻之道。”
陈茵:……
“我才成婚十天。”
而且不会任何媚术,只有纸上谈兵!
曾娡倏地落下泪来,拈着帕子擦了擦:“是啊,不到十天,你就拿下了陆涯。而我呢,成婚半载,冷落半载。”
陈茵很想挠头,曾姐姐,我又不知道你丈夫什么毛病,问我能有什么用啊!
她还很心虚,用洞房夜就该洞房的规矩回应楚大夫人时,似乎不小心戳到了曾娡的痛处。
曾娡找上她并非临时起意:“梁六也在看你的报纸,我想跟你学。”
陈茵霎时松了口气:“学办报啊,那可以。”
“不。”曾娡顽固坚持,“学夫妻之道。”
“那我不会,跟陆都统不过是相敬如宾。”
陈茵吃着枇杷,不再搭理。虽然她对陆涯有一点动心,但早已决定相敬如宾,不算欺骗。
曾娡问了几次得不到回应,纠结半晌,目光一狠:“我跟你讲陆涯的幼年,你教我夫妻之道!”
陈茵差点被呛着,囫囵吞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陆涯的瓜近在咫尺。
曾娡急得抓住她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换不换?”
陈茵暗叹一声:“换。”
曾娡怕她听完故事就反悔:“我说一小则,你就教一个技巧。你要是不教和乱教,我就不说了。陆涯凶得很,除了我有求于你,谁也不会告诉你。而且,别人知道的都没我多!”
其实曾娡如此平静的疯狂,就算不拿陆涯的瓜换,她也不太忍心拒绝了。曾娡应该很喜欢梁六吧,才冷落半年就这样,情之一字啊。
“你说吧,我保证不反悔。”
豊国公的“豊”字,和陆家在镇西军的兵权,都是被陆涯的父亲搞掉的,生生气死了老国公。
这些陈茵都知道,却不知道,原来在气死老国公之前,就已经气死了原配发妻舜英县主,引爆了陆家和宗室的矛盾,才导致削名削权!
顶梁柱的祖父暴毙,溺子如杀子的祖母剃度,不靠谱的父亲摆烂。年仅十三岁的长兄,因自幼被祖父带到军营里亲自抚养,习得一身本事,充当现任皇帝的马前卒,才撑起了这个家。
当时现任皇帝还只是皇子之一,幸好长兄目光如炬,选对了大腿。
而陆家兵荒马乱的时候,陆涯正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