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说名字,第一,我不会让人知道是你说的。”
“第二,你说完我调你离开禁军,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当值。”
“第三,要不我给你银两,给你销了军籍,你在民间自力更生?”
他一听,枭鹤朝说的这三条他是一个都不敢接,这第一条隔墙有耳,她哪防得住。第二条她就一个府军卫镇抚,哪来的那么大权限,
第三条就更不用听了,放弃朝廷编制?这是人话?
她的三条提案在李卫宾看来就十个字,
不可信,不可能,不可理喻。
“不……不必了。”
李卫宾嘴上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枭鹤朝脸上瞟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哦,那就直接说来吧。”她此话一出,李卫宾彻底懵了。
听说枭鹤朝从漠北战场上回来的,打仗的人从来都不拖泥带水,这点他是知道的,可现在这哪有台阶啊,她怎么就下了呢?
而枭鹤朝还在平静地看着他:
“在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回卫镇抚司里说”
这女人步步紧逼,李卫宾的下颚紧了紧松了松,手指头颤抖片刻忽然一握。
反正也跑不了,干脆心下一横就说了几个名字。
枭鹤朝倒是没闲着,见他开口,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个墨锭,顺着他开口说出的名字在纸上粗砺地一一写下
写完折好便离开了,而李卫宾如释重负,坐在铺上脑袋蒙蒙的。
营房外的顾卿安见枭鹤朝出了,没多问,只是勾着唇角凑上来:
“姐,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她摇摇头:“不了,叶青还在家里等我,我不回去她没办法打理宅中事物。”
闻言,顾卿安眸光微暗,那个瓦剌的军医,当初还是他活捉过来交给枭鹤朝处置的。
结果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那两人一来二去。
瓦剌落魄军医开始和中原的铁血校尉形影不离。
而在此之前,枭鹤朝从来都不留活俘。
回想至此,顾卿安心底微涩,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蛮夷,但是又能说什么,他吞了吞唾沫,喉结微动
“那姐你早点回去,天黑了不安全。”
当晚,枭鹤朝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奏折。
叶青已经睡了,隔壁房里偶尔传来老妇的咳嗽声。
她提笔,蘸墨,写下了第一行行字。
汤云辑在一旁给她磨着墨,
看那毛笔在折子上一笔一划地组成字迹
她眸光微颤,一双可人的杏眼流露慕色:
“大人这写的是什么?”
枭鹤朝持笔的手微顿,笔墨因为停顿,在折子上染开一小片墨团,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对碰的那一刻,汤云辑的眸子垂了下去,躲避着枭鹤朝的目光,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枭鹤朝看了她几息,站起身面对汤云辑,身高比她高出半个头。
汤云辑低着头不敢看枭鹤朝,桌上烛火跳跃,人影晃晃。
枭鹤朝轻叹一口气,转身拿来了一张白纸,放在桌面上,抬手将毛笔递给汤云辑。
汤云辑心下微怔,睫毛微颤,看了她一眼,只见目光里带着某种笃定。
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接过毛笔,笔杆是温的,是枭鹤朝刚刚握过的残留温度。
枭鹤朝见她接过笔,两步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握住她的持笔的手,在那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汤
云
辑
然后松开,汤云辑微怔,看着那陌生的字迹,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就听到枭鹤朝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汤云辑”
枭鹤朝微顿,后退一步:“你的名字。”
汤云辑一颤,看着那工整而又生疏的字迹,扭身看向枭鹤朝
“我的…名字?”
她点点头,又坐回原位,继续写着自己的奏折。
汤云辑站在原地,手指在那“汤云辑”三个字上,一笔一划地顺着刚刚的笔画描绘。
心里默念着,眼睛微微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