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赢手臂牢牢箍着杨临溪的腰和肩膀,她感觉好委屈,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在想着办法变直女了,而她不远千里过来找她。
杨临溪的呼吸起伏,林织赢独有的气息笼罩着她,这感觉太过熟悉,太过蛊惑,瞬间击溃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防线。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林织赢,不要这样。”
她用力挣扎了两下,可林织赢的怀抱紧实有力,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她把脑袋埋进林织赢的颈窝,无力的说道:
“你不知道,我爸妈守着这片山村活了一辈子,思想刻板又传统,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安安分分嫁人、成家、过完一辈子。他们知道我的心思之后,整夜整夜睡不着,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四处求人找偏方,只盼着我能变回他们眼里‘正常’的样子。”
杨临溪吸了吸鼻子,想了想,她觉得与其每次都推脱不掉,不如直接一点,一次把话说完,把能与不能说清楚。林织赢知道了,可能就会像三年前那样,安静的后退了。
“我确实是还喜欢你。可我不能自私。我可以扛住所有人的闲话,扛住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可我扛不住我爸妈失望的眼神,扛不住他们日渐憔悴的模样。这三年我熬药泡澡洗头,喝中药喝符水,能让他们安心。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三年前就知道的。你不该再次挑起以前,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林织赢愣住,她皱眉看着杨临溪。怎么过去,我也很努力的,努力的和家里人抗争过,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怎么能让它过去。
“过去不了一点。”林织赢垂眸,抬手摸了摸杨临溪的脑袋。“溪宝,我这三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三年前和平分开,她回了山东,接手家族事业,一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把旁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夸她成熟稳重,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夜独处时,心里永远空着一块,那块空缺,唯独杨临溪能填满。
这三年,她拒绝了所有的示好与试探,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情,固执地等着一个遥遥无期的重逢。她拼命打拼、站稳脚跟、积攒底气,只是为了告诉家里人她的婚姻她可以自己做主。
林织赢缓缓松开箍着杨临溪腰的手臂,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着杨临溪的脸。她微微俯身,视线与杨临溪平视,认真的说道:“以前我们没能力、没底气,不敢贸然说出来,只能任由世俗和亲情把我们分开。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能力了。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溪宝。”
“我现在不用依附任何人,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用别人的语言来过自己的人生。”
杨临溪怔怔地看着林织赢,泪水在这一瞬间滑落。
她不是不心动,她也期待过。只是分开真的太痛苦。三年时间,她都已经做好再也见不到林织赢的准备了,毕竟那么远的距离。可是,偏偏林织赢来了。
“可是林织赢。”杨临溪叹了口气。“你爸妈不会同意的。你家就你一个,不可能接受,你喜欢的是女生。到最后,我们还是会重蹈覆辙,还是会分开。”
这是她最深的顾虑,也是她不敢开口、不敢再次承认心意的根本。她不怕自己吃苦,不怕旁人非议,只怕她们跨越万难走到一起,最后还是抵不过双方家庭的压力,落得再次分离的结局。
一次分开,耗尽了她半条心气,再来一次,她真的撑不住了。
林织赢轻轻将杨临溪重新拥入怀里。这些担心和她想的一样。
“我爸妈那边,我来解决。”林织赢将下巴抵在杨临溪的发顶,轻声说道:“这三年我独当一面,家里的大小事务早已由我做主。我的婚姻,我的人生,以后都是我自己做主。他们养育我长大,我尽孝报恩,但绝不会任由他们安排我的余生。”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选择,也是她找过来的底气。
“溪宝,你听我说。”林织赢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一下子就让杨临溪答应自己,但是她还是要说:“那三年的分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杨临溪怔怔地看着林织赢,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林织赢的爱永远那么简单直白。
而她的心动是真的,她喜欢林织赢。可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在一起的路有多难走,她知道,所以她不敢答应。
长久的沉默后,杨临溪终究是抬起手,轻轻抵在林织赢的胸口,一点点、缓缓地推开了林织赢。
杨临溪后退半步,垂着眼不敢去看林织赢落寞的眼神,她有些艰难的说道:“林织赢,我们在一起,会很难,特别难。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林织赢当然知道,可是相互喜欢的是她们,在一起的是她们,旁人的目光其实根本不用在意。至于家人,其实很好沟通,只要有能力,把日子过好,不让他们担心就可以,家里的人只是不愿意看到她们这么未来的日子没有盼头而已。
“我知道很难。”
她微微蹙眉,眼里有期待。“溪宝,难没关系,我不怕难。只要你愿意答应和我在一起,所有的风雨我们一起扛,家里人的责问,我也可以承担,我真的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林织赢的目光太过真挚,杨临溪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