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进到家里面,林织赢老实的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忙着今天开会时遗留的一些问题。
晚饭时间,杨临溪去叫她,林织赢才下来,晚饭吃得格外安静,饭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杨临溪的爸妈平日里劳作疲惫,聊天也只是客气的几句话,吃过饭后就去村里逛逛,离开之前他们还跟杨临溪提了一嘴,别忘了熬药水泡澡。杨临溪皱眉犹豫了一下,最后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院子里很快便只剩下杨临溪与林织赢两个人。
杨临溪收拾碗筷洗碗,林织赢没事人一样跟着。她问杨临溪:“需要我帮忙吗?”
杨临溪没抬头看她,只认真洗碗。“不用,你要是没事做就去看电视。”
林织赢:“我不爱看电视。”
电视哪有你好看。
“……”
杨临溪无语了,没再说话。
杨临溪收拾妥当一切琐事之后,就没什么可忙的了,她在院子角落的小火炉上架起一个大锅,添入足量清水,又丢了一大包中草药进锅里,准备熬草药水。她开始烧火,不多时,清澈的水便渐渐被熬煮成浓郁厚重的深褐色,一股清淡又带着几分苦涩的草药清香,缓缓顺着晚风飘散开来,萦绕在整座小院之中,气味不算刺鼻,却格外显眼。
林织赢全程默默看着,目光径直落在杨临溪身前那泽浓郁暗沉的深褐色汤水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什么?可以喝吗?”
杨临溪语气平淡自然。“不能。这是用来洗头泡澡的。”
林织赢缓步轻步走上前,盯着锅里的深褐色草药水。“溪宝,你这用来洗头的水怎么是深褐色的?这到底是什么水啊?”
杨临溪抿唇,她强压下心底悄然泛起的难受,面上故作平静淡然,开始打水放到桶里,准备洗头发。杨临溪一边打水一边说着话,语气轻描淡写,随口敷衍着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日里山里采摘的草药熬煮出来的汤水而已。”
林织赢微微俯身,眉梢微微扬起,继续好奇的追问。“原来是草药煮出来的水啊,那这草药水洗头泡澡,总归是有对应的用处吧?你这草药水究竟有什么具体效果?”
杨临溪缓缓抬起头,侧过脸颊,目光带着几分无奈与无语,静静看向追问不休的林织赢,眼眸里有些抗拒,她实在不想将藏在心底最隐晦、最不愿提及的心事,当着林织赢的面吐露出来。
沉默片刻之后,杨临溪淡淡收回目光,准备低下头清洗头发,语气依旧平平淡淡,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没什么效果。”
林织赢半信半疑,她感觉杨临溪的回答有点敷衍。因为她想起来刚刚杨临溪的爸爸妈妈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她要熬草药水泡澡。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草药水。
她垂眸,看着桶里的水,不疾不徐的说道:“一点效果都没有,那你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熬煮草药水?”
“我闲的。”杨临溪随口一说。
林织赢眨眨眼,忽然伸手摸了摸杨临溪的头发。一个人没事怎么会乱用药,杨临溪最好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林织赢说话的语气还是自然平静的。
“溪宝,你若是执意不肯告诉我,那我便直接去问你阿妈了。或者问村里的人。”
杨临溪缓缓停下了手中动作,把散着的头发拢到一边。沉默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犹豫,说道:
“这是村里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专门用来让人变直的草药水,平日里既可以用来清洗头发,也能够兑入温水之中用来泡澡沐浴。”
短短一句话,杨临溪以为说出来很难,可是她居然可以轻松随意的说出来了。她听家里的话坚持泡药水澡快三年了,整个过程,她都觉得很疲惫很辛苦,可是,当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因为她发现,这草药水并不能让她忘记林织赢,她还是喜欢她。
林织赢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伫立在原地,双脚一动不动,周身所有的情绪与动作尽数戛然而止。
让人变直的草药水?
让人变直……
顾名思义,这便是老一辈人眼中,用来扭转心性、改变取向,硬生生将原本偏爱同性的心思,强行扭转成喜欢异性的偏方汤水。
林织赢觉得心口位置骤然泛起复杂情绪。
所以溪宝使用这种草药水洗头泡澡,心底是抱着想要扭转自己心意,强迫自己变成直女的想法吗?
是不是在她的心底,早已下定决心,想要斩断两人之间所有过往的情愫,彻底放下彼此之间刻骨铭心的过往,往后余生只想按照家人期盼的道路前行,彻底断绝和自己之间所有的牵扯与念想?
她望着杨临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那你……”
林织赢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她害怕从杨临溪口中听到最让自己心碎绝望的答案,害怕听到她亲口说出想要彻底放下自己,从此形同陌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