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再次覆上来,缠绵而温柔。
林栖川闭上眼睛,攥着他肩膀的手指终于松开,缓缓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指尖滑过他的后颈,落入他的肩胛,然后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向下。
指尖触碰到的确是一道道凸起的旧疤,长短不一,深浅交错,像被风雨反复劈开过,又勉强愈合的土地。
她的手指顿住。
“这么多伤……”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带着点倦意,也带着点不以为意,“是挺多的。”
林栖川没有再问。
她只是伸出手,指腹很轻地抚过那些疤痕,一道,又一道,像是在用触摸去读一本被尘封了很久的书,也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一个从来不肯把疼说出口的人。
陆寻屿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在她肩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再后来,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吃早餐。
海风照常吹进窗子,阳光照常落在餐桌上,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巴拉卡趴在桌边咬面包,茉莉抱着杯子小口喝牛奶。
妮卡把煎蛋和面包一盘盘端上来,笑着说:“今天牛奶煮得早,趁热喝。”
“谢谢。”林栖川自然地接过。杯子是温的,像昨晚残的热意。
陆寻屿坐在她对面,低头切着盘里的煎蛋。
早餐很快结束。
妮卡低头收盘。巴拉卡三两口吃完面包就背起书包。茉莉抱着牛奶杯把最后一口喝光,乖乖站到林栖川身边,仰头等她给自己整理衣领。
陆寻屿起身去拿两个孩子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许多次。
巴拉卡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催:“快一点,今天老师说要检查乘法表!”
茉莉也被他带得小跑了两步,书包在背后轻轻晃着。
林栖川心口微微一热,跟着走了出去。
早晨的海风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沿路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小学离新民宿不远,走过去不过半个小时。
一路上,巴拉卡叽叽喳喳地背着乘法表,茉莉先是小声跟着念,后来索性被他逗笑了,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跑在前面,无忧无虑。
到了学校门口,巴拉卡拉着茉莉就往里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陆寻屿和林栖川挥了挥手:“陆哥哥!栖川姐姐!下午别忘了来接我们!”
“知道了。”陆寻屿应了一声。
茉莉也跟着回头,朝林栖川弯了弯眼睛,然后才被巴拉卡拽进了校门。
来时有孩子在前面闹,回去时路上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昨天那个杀手,”他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你从他嘴里撬出了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
“听得不清。”
林栖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他说,指使他的人是蓝锚的老板。”
陆寻屿脚步微顿,过了片刻,才低声道:“蓝锚的老板,不止一个。”
“他对那个人有恨意。”林栖川看着前方,声音很轻,“他想让我们替他动手,杀了那个人。”
陆寻屿笑了笑。“他倒是看得起我们。”
“不是看得起。”林栖川停顿了一下,“是看准了你。”
陆寻屿脚下微顿。
“什么意思?”
“他知道你会追查,也知道只要把线索递到蓝锚,你肯定会接。”林栖川侧头看他,“这样的话,蓝锚的水就算搅浑了。用A国的话来说,这叫挑拨离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寻屿眸色微沉,过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像是默认。
前面拐过一道低矮石墙,已经能远远看见民宿的屋顶。
日头还不算高,院墙外那株凤凰木被风吹得微微摇晃,落下一地细碎的影子。
“蓝锚台前的人,”陆寻屿忽然开口,“分三种。”
“哪三种?”
“拿钱的,顶锅的,和等死的。”他语气平静,“真正做决定的人,不会一直在明面上。今天是老板的人,明天可能连名字都换了,后天说不定就是具尸体了。”
林栖川静了静,问道:“那你觉得,昨天那个杀手嘴里的老板,属于哪一种?”
陆寻屿看着前方,淡淡道。“最多是第二种。”
“顶锅的?”
“对。”他说,“真正该死的那个,还躲在后面。”
走到院门口时,陆寻屿抬手推门,动作随意得像习惯了这种早出晚归。
两人刚进屋,林栖川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屏幕,是学校老师发来的通知。
三天后,学校组织亲子自然日,地点在海岸步道和红树林区,欢迎监护人一同参加,便于孩子尽快适应新环境。
林栖川刚想说话,陆寻屿已经走到她身侧,垂眼把通知扫了一遍。
“不能去。”他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