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家伙，别再试探了，我们席奥尔族没有你所理解的复仇欲，仇恨在宇宙里是最没用的情绪，它只会浪费能量，使人绝望。”

“能死在长夜持冕手上是我的使命，我完成的很好，我的族人也会为我骄傲，接下去是他们该完成的事，我不会插手。”

“不过......”奥斯顿了顿，抱起手臂：“我不介意提前透露给你一点小秘密。”

眼见虞茑撑起了胳膊，他才缓缓道：“比如...要当心马上就要到来的，长夜种最危险也最虚弱的‘血月’历，”

“比如，被斩铁穿透心脏的他们，会陷入‘堕夜’无止尽的沉睡里。”

虞茑支着头，开心地笑起来：“好了老家伙，我差点真的相信你无欲无求了呢。”

奥斯耸耸肩，口气平和：“我愿称之为‘恶作剧’更贴切，毕竟待在这里也很无趣不是吗？”

人类思考不了太高维度的“恶作剧”，她也不打算去做冲锋陷阵，手刃恶龙的勇士。她并不算撒谎，她的愿望确实很小很小，小到只想活下去。

而现在，需要活下去就要面临最急需解决的一个难题。

虞茑在软枕里四处摸索，好一会才掏出怀表，放在嘴边克制而礼貌：“咳咳，大人早安，或者午安。”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呢？我知道您或许不需要，但我还是想冒昧提醒您一下，我这个物种呢，是需要一天吃三顿的，当然有时候也可以四顿，再加上可口的饮品。”

“给您添麻烦了，在此非常感谢贵族对我的照顾。”

极尽谄媚又狮子大开口的报完需求，虞茑选择秉持涵养的等待回复。

可自从拿到这个怀表，就没收到过一句应答，人类不禁开始怀疑，这根本不是通讯器，正准备开始第二轮测试，就听到奥斯颇为震惊的语气。

“他给你这个？”半个神权象征的配饰，常年都佩戴在长夜法度身上，作为老对手的奥斯，自然认得。

可却从来没看过这东西，像现在这样分开出现过。

虞茑摩挲着手里的怀表，凉润溜滑，这样的材质实在忍不住不盘一下。

“我又不像你们会神交，我的通讯器官只有嘴巴。”

对虞茑来说，新款传输器和老款手机，在她眼里都没什么差别，重要的是，对方能听到才行。

“喂喂喂！hello！”

看着人类不停折腾手里的神器，奥斯却觉得一切都变得趣了起来：

“你不用这个，他也能听得到。”

“什么？！”想到所处的地方是那个神像的私人时间，虞茑很快接受，但又更加难以置信：“他居然给我搞未接来电这一套？”

但还好，拒接了骚扰电话的人带回的餐点，十分可口，在来自地球东方古国的挑剔味蕾上，也能得到一个顶级。

虞茑吃得快要热泪盈眶，含着甜软的蛋糕，喝着热茶，她闭着眼睛发出满足的闷哼。

她甚至决定“大度”地不撕破脸，委婉提醒就好：“你给了我联系方式，却又不接收我的信息，你知道这个行为在地球文明里叫什么吗？”

对方显然是不会接话茬的，虞茑自问自答：“这叫冷暴力！”一边点评，一边又舀了一口：“这很恶劣，是渣男行为，会有失身份。”

为了便于理解，人类尝试加入对方的价值观。

“你已经整理清楚了？关于我的信息。”奈何对方是个不在乎身份的。

“咳咳，我饿的头脑发晕，怎么会去打听关于你们的事。”

她放下餐点，用盒子里附带的方巾擦了擦嘴角：“而且，就目前而言，你们待我很好，作为你们的客人，我不会擅自做一些无礼的事。”

阿尔修因·西维厄很喜欢看对方进食的样子，第一次他就发现了，有一种活物在拼命生长的鲜活感。

长夜种的本能里是有将食欲与(星)欲挂钩的逻辑，但文明绵延这么久，各种大小场合的宴会，也几乎不会有人会将进食场面，沦为不体面的奇淫聚会。

而这个人类的进食方式算不得优雅，却总能引起西维厄的注意。

他居然再次走神：“你说‘客人’？”

冷白的瞳孔，掩在深睫下，语气浅淡的陈述：“我们不会这样称呼存放起来的食材。”

最后一口蛋糕噎在喉咙里，虞茑赶紧捧着热茶喝起来。好一会才满脸涨红地放下，语带坚定地表态：“那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下雇佣事宜。”

她本想着，即便当不了客人，也可以尝试当合作伙伴，但面前这个人的气势总让她攒不出底气，她不由得退而求其次。

“你们雇佣我，获取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我在配合你们完成以后，也要确保我安全离开。”

“你们？”西维厄对被放置在自己时间刻度的生命体，产生归属认知错乱，而轻声重复。

虞茑简直又想翻白眼，难道你们没兴趣吗？鬼才信咧。

西维厄站起身转身离开，冷白的长发滑到垂落的沉黑后裾上，像旧时代战袍被无限拉长后的残影，裁出这方神冷的白。

“等你整理清楚，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