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沅手下使劲,说道:“你还敢狡辩!你知不知道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赵世瑶强忍着疼痛说道:“女儿不敢,还请母亲息怒,不要气坏身子......”
徐令沅见赵世瑶十根手指都扎出了血滴,才放开手,把头扭至一边,显然一副气还未消的表现。
赵世瑶收回自己的手,也不敢包扎,只能煎熬地罚站。
不一会儿徐令沅问道:“待会,等信阳走了,你就去太后面前侍奉。务必把她照顾得好好的,让她知道你的用心。等晚膳时,你也要守在太后身旁,为她布菜。今晚你别睡了,守在太后跟前,直至她病好。这样,她总会想起我们母女俩的好,知道谁才是真正自己人。”
赵世瑶不敢反驳,只唯唯而应。
徐令沅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厉声道:“你像个什么样子,把头抬起来,别像见不得人的样子!”
赵世瑶又顺从地抬起头,只是眼神落在徐令沅脚底,并不看她。
徐令沅道:“瑶瑶,你已经十七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嫁给你父亲,成为太子妃了。我当了二十年的太子妃,你也当了十七年的郡主,你甘心吗?”
赵世瑶拧着眉,有些慌乱地看向徐令沅,问道:“母亲,这没什么不好的。”
徐令沅道:“你本该是公主的!”
赵世瑶听到这话,更加不安,她环顾四周,忙压低声音说道:“母亲,您胡说什么呢!”
徐令沅不屑道:“这院里哪还有人?你父亲走后,又有谁会在意我们娘俩?”
她环视着赵世瑶房中简朴的装饰,灰扑扑的,不带一丝奢靡,没有年轻少女的朝气,道:“瑶儿,你看看你,再看看赵相宜,你哪一点能比得上她?我幼时自强,在家中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不想十几年过去,成了如今这样。”
她想起了她不算痛苦的前半生。
她虽不是徐相亲生的,可她是那辈唯一的女孩。幼时徐相夫人膝下有两个调皮捣蛋的男孩,正稀罕女孩时,徐令沅来到了她的身边。
徐令沅乖巧可爱的脸庞一下戳中了徐夫人的心中,从此她待徐令沅便同亲身女儿一般,如珠如宝。
徐令沅少时同堂兄弟们读书识字,作诗永远都是第一名。待年岁再大些,她才女的名气已传遍整个京城。
她每日外出游玩都有许多追随者,身边的朋友热闹从来都不少。那时朋友们打趣,即便她做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她闻言,也只是笑笑,并不往心里去。她对太子妃之位,并无所求,况且她和太子并不相熟。
再后来,她照常进宫向皇后请安,偶遇了同样来请安的太子。太子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徐令沅?”
她十分意外,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可太子从不开口和她说话。他每日功课繁重,给皇后请安都不会久待。她当时不敢逾矩,只是点点头。太子的表情她不经意观察到,脸上闪过几分不满,随后便离开了。他们的第一次谈话就此结束。
可后来,东宫开始时常向徐家送礼,有许多是少女样式的首饰衣裳。徐相夫妇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事关重大,两人也怕误会,特意进宫一趟。出来后,徐夫人特意问过她,问她对太子观感如何,太子想娶她。
徐令沅十分意外,她和太子毫无关系,不知对方为何要求娶她。后来,徐相又找了一个机会,让太子和徐令沅单独谈话。
徐令沅问太子为何要娶她,她们明明什么感情都没有。
太子只说了一句:“你不想当太子妃?”
徐令沅确实不想,只是摇摇头。
太子又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呢?”
徐令沅这时停顿了,没立刻拒绝。
太子说道:“我是太子,是父皇最满意的儿子,我的心只会扑在国家上。我的太子妃是谁不重要,知书达理都是次要的,我只希望和我是一条心。我觉得你不错。”
第二次谈话就此结束。不久之后,徐令沅成为了太子妃。六年后,太子病逝。
那天,徐令沅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哭声,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已经青白的俊俏脸庞,只面无表情地说了声:“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