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阳长公主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徐太后说完那句话就像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无奈地闭上眼,赵相宜则眨眨眼,懵懂无知的样子。
信阳长公主道:“看来嫂嫂虽多年静心礼佛可心思一刻不停啊。”
她口中的嫂嫂是懿德太子妃——徐令沅。徐令沅是徐太后幼弟之女,父母双亡后养在徐相膝下,是从前京城有名的贵女。
懿德太子在还只是皇后的牵线搭桥下和徐令沅暗生情愫,后向先帝求娶徐家女为太子妃,先帝欣然应允,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婚后,太子妃久久不孕,先帝和徐皇后也并未催促。太后时常叫太子妃进宫叙话,多加安慰,太子妃也稍稍宽心。
终于在婚后第三年她诞下一女,女儿从“世”字辈,名瑶,封为闻喜郡主。
信阳长公主想起那段时间的日子,心中甜蜜又苦涩。
懿德太子文韬武略,是个贤明的储君,朝堂上无一不信服,大家都相信在这位仁德的储君登基后,会带领他们走向更恢宏的未来。
可谁能想到三年后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带走了懿德太子。
懿德太子下葬后,无所出的低位侍妾皆被遣送回家,择许再嫁。一位侧妃深感悲痛,不久追随太子而去。便只剩徐令沅和赵世瑶孤独守在东宫。
徐皇后心疼徐令沅和孙女,将二人接回坤宁宫照拂。可不久,徐皇后大病一场,徐令沅和赵世瑶被钦天监被批冲撞了皇后。
爱重妻子的先帝便将两人挪至后宫偏僻的宫室居住,闲人不得打扰,一住就是九年。直至怀王登基,已是太后的徐皇后接回了徐令沅和赵世瑶,安置在大安宫。
信阳长公主见过神采奕奕的徐令沅,也理解她现下的沉闷孤寂,但完全不同意她的要求。
“皇兄至死是太子,”信阳长公主道,“嫂嫂身为皇兄的妻子,只能是太子妃。太子妃的女儿,若对朝堂无所贡献,是不可能被封公主的。既要加封公主,是不是要追尊皇兄为帝,如此方可名正言顺?那她这个太子妃不就是皇后了?嫂嫂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赵相宜听着,回想起着脑海中徐令沅的身影。
她记事起,懿德太子早已过世,她见过的徐令沅就只剩下满脸的愁容。她在青州多年,也从未听过她的事迹。
等回到京城后,她了解的徐令沅沉默寡言,从不随意说笑。任何时候下见到她,她都是低着头微佝偻着背,躲着人的样子。
这样的人能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吗?
徐太后也深知此事不可能,也劝过徐令沅,但她不听。她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无奈至极。她不忍苛责徐令沅,也无法狠下心来不理她,只得对她摆出不耐的神色,让她打消这种想法。
信阳长公主心思一转,突然问道:“好端端地,她怎么说起这件事?”
懿德太子最适合被追尊的时机是刚逝世不久,那时徐令沅都未曾开口,十几年过去,脑子转过来了?还是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前者也就罢了,若是后者...此事便严重起来。
徐太后余光一扫,见信阳长公主眼底精光一闪,知道她想左了,说道:“我这宫殿被你安排得如铁桶一般,哪里会有什么外人进来说三道四,多半是她自己想的。许是平日里见齐氏的姿态想起自身,心思活络了些。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想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都是命。”
*
徐令沅出了太后寝殿,便直奔西侧的小院走去。
赵世瑶看了看母亲一眼,不敢多说话,只是紧紧跟在身后。见母亲脚步不停,转向了自己的厢房去时,她忍不住攥紧了双拳,浑身颤抖,脚步有些迟缓。
徐令沅走进房间,眼睛扫了一圈,找到了在窗台上的针线篓,拿了过来,坐在窗台边的小几上,冷漠地盯着赵世瑶。
赵世瑶微微闪避母亲的眼光,手指都被攥白,轻声道:“母亲,长公主和相宜还没离开,我怕......”
徐令沅冷冷道:“过来。”
赵世瑶轻咬下唇,无奈地走上前去,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徐令沅从针线篓里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狠狠地朝着赵世瑶的手指扎去。
“啊!”赵世瑶轻声呻吟道,忍不住缩回手。可徐令沅紧紧抓着她的手,用力往回拉,把她身子都带得向前几步。又瞥见母亲脸上的冷淡,她便不敢动了。
徐令沅问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和太后要商议要事,旁人不得打扰。信阳来了,你为何
没拦住,先进来通禀一声?”
赵世瑶颤颤巍巍地说道:“长公主动作太快,女儿没拦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