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推导完公式、做完题,一头栽回床上,陷入昏沉的睡眠。
再醒来,是第二天早八。还是陈火的课。
但她没去教室。
起床后,她吃了早餐,照常服下每天早晨的那几颗白色药片——那是她维持情绪稳定的药物。
她在四年级的时候,遭受过三年的校外霸凌。五年级开始学会用一些方式释放情绪。六年级,确诊了心境情感障碍。她的家庭看着完整,但父母常年在深夜争吵,父亲动手打她,母亲在一边既不阻拦也不安慰,只是骂。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要怎么“正常”?
别人的家是港湾,她的家是火葬场。
所以在她心里,“父母”这个词,等于断裂,等于旧伤口,等于一条她不愿再触碰的勒痕。
吃完药,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就是不去上那节课。她厌恶那个老师,甚至愤怒——那个老师差点让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再次失控。
那节课下课后,陈火找到了江烈的室友,问了问她的家庭情况。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陈火怔了很久。
难怪。
她走到江烈宿舍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Welcome to our home——来者何意?”门里传来江烈的声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腔调。
门开了。风吹进来,宿舍的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压暗了一瞬。
陈火站在门口,认真地看着她:“江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之前那样说你,是我的错。我诚恳地向你道歉。”
顿了一下,她又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成绩是你自己的。你可以讨厌我,但不应该因为讨厌我就不听课。”
江烈没说话,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她自己推导出的公式,整整齐齐。
“老子自学就行,不用听课。”
陈火看着那个屏幕,片刻后,眼睛亮了起来。
“下来,”她说,“跟我去我宿舍,我出几道题,你来做。”
这一次,江烈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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