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予望着他,语气放得很轻:“我没有相亲。早上那通电话是赵司晏打来的,让我去参观他新开的餐厅,就是你脚下这家。他当时说的是——”
画面回到早晨。
送走医生后,傅深予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震了。
赵司晏的来电,一接起来就是他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调子:“昨晚那事处理干净了,你放心。另外,我新搞了个餐厅,顶楼,视野绝了,晚上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傅深予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从林昭宁刚刚躺过的那间卧室门上移到窗外。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对了,外头都在传,说你爷爷正给你安排相亲?什么周家千金?”赵司晏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我说了,不相亲。”
赵司晏在那头笑了一声,也不追问,话锋一转:“行行行,晚上记得来啊。地址在洛商大厦——就是Incontro餐厅上面几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傅深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心里想着事情,下意识重复了一句:“Incontro餐厅……知道了。”
画面切回露台。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在Incontro相亲?”傅深予问道。
林昭宁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那你以后也不许再相亲了。”
“好。”
“那……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吧?”林昭宁似乎不太确定地确认道。
傅深予低下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沾着泪珠的睫毛,看着他那张终于不再躲闪的脸。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弯起嘴角,在那人耳边低低地应了一声——
“男朋友好。”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林昭宁没有再愣住。他伸出手环住那人的脖子,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那个吻。生涩的,试探的,却是认认真真的。
露台上的灯很亮,夜风很轻,气球飘得很高。江面上的游船还在亮着灯,桥上的车流还在流动,城市的灯火还在脚下铺展。
而他们,站在顶楼的露台上,在漫天暖光里,第一次认真地、清醒地、毫无保留地,把彼此的心交给了对方。
晚上,两人回到林昭宁家的时候,林曜已经睡了。
客厅里,金梓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傅深予看了她一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轻轻抬了抬。金梓会意,把手机收进口袋,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昭宁站在玄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地转。
“发什么呆?”傅深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宁回过神,发现傅深予已经脱了外套,正挽着衬衫袖子,一副要在他家过夜的架势。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还不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早了,去洗澡。”傅深予说着,拉着林昭宁往浴室走。
“我自己来就行,你——”话没说完,他已经被傅深予拉进了浴室。
“你的手还不能沾水,等会儿我帮你洗。”傅深予转过身,看着他,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故意补了一句,“昨晚不就是我给你洗的,有什么害羞的。”
林昭宁的脸“腾”地红了。
昨晚……是他帮我洗的?他早上醒来穿着那件陌生的睡衣,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件睡衣意外地合身,不是他的尺码,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他还以为是傅深予随便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现在想来……
那个人,连他的尺码都记得。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画面——温水滑过皮肤、毛巾擦拭的触感、还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用力甩出去,甩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自己可以!你、你先出去!”他一把推着傅深予的胸口往外赶,力气大得像在赶什么洪水猛兽。
傅深予被他推出浴室,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在面前“砰”地关上,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门后传来林昭宁闷闷的声音:“我自己能洗!你别进来!”
傅深予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笑了一下。他等了几秒,确认里面水声响了起来,才转身走进客厅。
林昭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丢下这句话,他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卧室,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傅深予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起身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的时候,林昭宁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家的隔音效果还行,可他似乎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听见傅深予脱衣服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像长了脚,从浴室跑出来,钻进他的耳朵里,在他脑子里画出一幅幅不该画的画。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压在脑袋上,试图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可脑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挡不住。
过了一会儿,林昭宁听到了浴室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赶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明明他们已经是男男朋友关系了。
可他就是紧张,紧张到四肢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