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予是周六出发的,今天周三,已经五天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周六晚上,两人互道晚安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傅深予的对话框,盯着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你那边几点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碗,翻开手机。傅深予回:“晚上九点。”
林昭宁打字:“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傅深予:“还好。”
林昭宁刚要打出“你是不是快回来了”,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太暧昧,刚删掉。就看到傅深予发来:“我要推迟几天回去了。”
嗯,推迟回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林昭宁心里一紧,赶紧打字:“是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
傅深予:“不用担心,很顺利。”
傅深予:“你在干嘛?”
林昭宁看着“不用担心”三个字,心里那点皱巴巴的东西被轻轻抚平了一些。他回:“没干嘛,在吃饭。”
傅深予:“吃的什么?”
林昭宁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附了一句:“芹菜炒牛肉,好吃。”
傅深予看了一会儿照片,回:“能吃饱吗?就这点?”
林昭宁看着“就这点”三个字,忍不住笑了。这人是在说他吃的多吗?他打字:“不少了,够吃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顿吃三碗?”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他敢跟傅深予开这种玩笑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什么时候吃过三碗?”
林昭宁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硬撑着回:“上次在我家,你吃了两碗米饭,加一碗汤,加几盘菜。折算一下,差不多三碗。”
傅深予:“……你数学是生物老师教的?”
林昭宁差点笑出声。徐牧在旁边看他对着手机傻笑,一脸狐疑地凑过来:“跟谁聊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没谁。”林昭宁赶紧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耳尖有点红。
徐牧啧啧两声,没再追问,低头扒饭去了。
林昭宁把注意力转回手机上,发现傅深予又发了一条:“你还没回答,能吃饱吗?”
他弯着嘴角打字:“能吃饱。你呢?你还没吃?”
傅深予:“刚开完会,正准备去。”
林昭宁:“那你快去,别饿着。”
傅深予:“嗯。”
林昭宁盯着那个“嗯”字,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他把手机放在餐盘旁边,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过去,专心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他赶紧翻开——傅深予发了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是一块牛排,深褐色的焦痕,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剖面,汁水渗出来,旁边配着烤芦笋和一小碟海盐。灯光昏黄,拍得像杂志封面。
林昭宁咽了咽口水,回了一句:“看起来很好吃。”
傅深予:“嗯。”
就一个字。林昭宁看着那个“嗯”,不知为何又弯了嘴角。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忙吗?”发完之后觉得自己像个查岗的,但已经发出去了。
傅深予:“还行,有几个会议。”
林昭宁:“那你吃完赶紧睡觉。”
傅深予:“好。”
又是简短的一个“好”。
傅深予好像每次回的都很简洁。
林昭宁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对了,洗碗机挺好用的,谢谢。”
傅深予:“不用谢”
林昭宁:“以后不要买了,乱花钱”
傅深予:“你家没有。”
林昭宁:“我家没有的东西多了,你都买啊?”
傅深予:“可以考虑。”
林昭宁盯着“可以考虑”三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赶紧打哈哈:“行,那你下次把我家冰箱也换了,那个也旧了。”
傅深予:“喜欢的型号发我。”
林昭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来真的。他赶紧打字:“我开玩笑的!你别真买!”
傅深予:“来不及了,已经在看了。”
林昭宁:“……傅深予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傅深予:“嗯。”
林昭宁看着那个“嗯”字,又气又笑。这人怎么这样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打字:“你要是真敢买,我就……我就不让你去我家吃我做的大餐了。”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心虚——这威胁,好像也没什么威慑力。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那不行。”
林昭宁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你赶紧吃饭吧,不打扰了。”他打完这行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注意身体。”
傅深予:“知道了。”
傅深予:“你也是。”
林昭宁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汤碗一口喝干。徐牧在旁边看他嘴角弯了又压、压了又弯,终于忍不住了:“你没事吧?脸抽筋了?”
“没事。”林昭宁站起来,“走吧,回去上班。”
“你饭还没吃完呢。”
“不饿了。”
林昭宁端着餐盘走了。徐牧在后面看着他一盘子的剩饭,摇了摇头:“平时不是吃得挺多的吗,今天怎么剩这么多?”
而太平洋的另一端,旧金山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傅深予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拒绝了合作方去他的私人酒庄喝一杯的邀约,一个人回了酒店。他脱下西装,换上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走出酒店,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叫车,也没有让叶枫跟着。他只是在陌生的城市里,一个人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