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在第三天来的。
林清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整理材料——那些他凭记忆重新写的案件摘要。苏棠坐在对面,帮她核对。门没有关,有人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来了。
林清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李队。
李卫国,刑警队长,林清的老领导。他穿着便装,深色的夹克,灰色的裤子,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林清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小林,苏棠,我来向你们自首。”
苏棠的笔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手指在抖。
李队坐在林清对面的椅子上,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像一个在接受审查的犯人。他的眼睛看着林清,没有躲避。
“微笑钟摆的事,我一直知道。不是从今天开始,是从二十年前开始。赵远山找到我,说有一个项目需要我的帮助,说是为了科学研究,为了人类福祉。我信了。我帮他们筛选了第一批‘倾听者’——包括你,林清。你的名字是我从警校的新生名单里挑出来的。你的神经影像数据是我递给赵远山的。”
林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传感器植入,数据收集,实验观察。我参与了,但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一个小角色。我的任务是在警队里保护那些‘倾听者’,不让他们被发现,不让他们被调走,不让他们脱离组织的控制。”
“包括张扬?”苏棠的声音很轻。
李队的眼睛红了。“包括张扬。他是我的师父。他的传感器植入,是我经手的。他不知道,他以为那只是例行体检。他死之前,来我家吃过一次饭。他喝了很多酒,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把王福来的案子翻过来。我听了,没有说话。我没办法告诉他,王福来翻不了案,因为他翻的案背后,站着的是我们。”
苏棠的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