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箩轻轻点头,将被褥平整放在沙发上,柔软的被褥落在冷硬的沙发上,瞬间给这片清冷的空间添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和阿姨。”藜汜看着她,语气格外真诚。
“不用谢。”席箩转过身,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小声道,“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应,而且……你平时也帮了我很多。”
讲题、耐心答疑、顺路陪伴、默默包容,这些细碎的温柔,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藜汜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沉默两秒,轻声开口:“我一个人住,确实很多时候顾不上周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坦然说起自己的孤单。没有遮掩,没有敷衍,坦然承认自己独处的荒芜与潦草。
席箩心口轻轻发闷,轻声安抚:“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可以找我们。我爸妈人很好,不用客气。”
藜汜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缱绻:“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屋内清冷的氛围彻底消散,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席箩没多打扰,怕耽误他休息学习,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藜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沙发上蓬松温暖的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淡淡的暖意铺满空旷的客厅,是他独居许久,从未有过的温暖。
寒假正式开启后,两人的见面并没有因为放假而减少。
席母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喊藜汜上楼吃饭,炖汤、煮火锅、做家常菜,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藜汜推脱几次无果,便也不再执拗拒绝,常常上楼和席家一家三口一同用餐。
餐桌上的氛围永远温暖热闹,席父温和健谈,席母热情细心,席箩安静乖巧,这般寻常的家常烟火,是藜汜前世今生都极少拥有的温暖。
也是在一次次的家常相处里,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暧昧的情愫悄然滋长,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相让、每一次温柔答疑里。
线上刷题打卡从未间断,林钥和宋阳偶尔参与,大多时候却是席箩和藜汜两人的单独互动。席箩遇到卡点难题,会第一时间拍照发给他,无论早晚,藜汜永远秒回,耐心拆解思路,细致标注考点,比任何教辅资料都清晰易懂。
偶尔深夜,席箩刷题疲惫,对着屏幕发呆,收到他发来的一句“别熬太晚,早点休息”,便会瞬间满血复活,心底满是暖意。
假期过半,安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深夜悄然落雪,次日清晨推开窗,整片世界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屋顶、树梢、街道全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天地间一片干净纯白,清冷又治愈。
席箩一早醒来,趴在窗边看着漫天雪景,眼底满是欢喜。她素来喜欢下雪天,干净温柔,能抚平所有浮躁。
刚看了没多久,手机弹出消息,是藜汜发来的:【楼下,要不要走走?】
席箩心头一跳,立刻回复:【马上下来!】
她快速换上厚厚的羽绒服,裹上围巾,踩着雪地靴匆匆下楼。
单元楼下,藜汜一身黑色外套,站在纯白的雪色里,身形挺拔醒目。落雪轻轻落在他的发梢、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干净,黑白配色简约又惊艳,像从雪景里走出的少年。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来,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
“早。”他轻声开口,气息带着冬日的微凉。
“早。”席箩笑着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满眼都是雪景与眼前人的惊艳,“今天雪好大,好美。”
“嗯。”藜汜点头,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轻声道,“慢点跑,地滑,小心摔倒。”
两人并肩沿着小区的雪道慢慢散步,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安静又治愈。四周无人,整片雪白的天地,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落雪还在轻轻飘落,温柔落在肩头、发间。席箩时不时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眼底满是孩童般的纯粹欢喜。
藜汜走在她身侧,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从未移开。比起漫天雪景,他更爱看她眼底的星光与笑意。
“你以前冬天,也会经常看雪吗?”席箩忽然转头问他。
藜汜垂眸看着她,沉默片刻,轻声应声:“很少。”
前世的冬天,他永远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闲心驻足看雪,更没有人陪他看一场落雪纷飞。寒冬于他而言,从来只有刺骨的冷,没有温柔的景。
席箩听懂了他话里的孤寂,心头微涩,轻声开口:“那以后下雪,我陪你看。”
一句话轻轻落下,落在寂静的雪地里,温柔滚烫。
藜汜的身形微微一顿,眼底的清冷彻底消融,翻涌着细碎的温柔与动容。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心底沉寂多年的冰层,彻底被这场冬雪、被她的温柔彻底融化。
他低声应声,语气笃定又认真:“好。”
雪落无声,晚风温柔,两个并肩前行的身影,在纯白的雪地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没人刻意戳破心底的悸动,没人急于挑明这份暧昧。少年少女的心动,藏在冬日的落雪里,藏在朝夕的陪伴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迁就与等候里,安静生长,慢慢蔓延。
对他们而言,这个冬天,不再是凛冽刺骨的寒冬,而是十八岁最温柔、最难忘的限定光景,是题海岁月里最滚烫、最纯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