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着新进来的人打开带进来的箱子，莫闻的身体本能向后缩了缩。

他看到了一排大小不同的刀和针。

好在这老者并没有直接拿着这些东西到床边，而是先让他张嘴，之后把脉，又按压他身上的不同位置，问他哪里感觉到疼痛。

莫闻一五一十的回答，老人表示他的症状无法通过吃药与针灸治疗，但随着时间的拉长或者多看到以往的事物，受些刺激兴许便会逐渐恢复。

莫闻刚要对老者表达感谢，就听到晏珩轻哼了一声。

听着像是在嘲讽。

老者以为对方是不满自己的医术，道：“这位公子先前受过很多伤，想必是经历了什么很痛苦的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才导致的失忆之状，想要恢复记忆，急不得。”

晏珩的眼神望向了一侧的屏风，莫闻若有所感，他觉得师弟并不是在嘲讽对方的医术。

反倒有点儿像是在嘲讽自己。

难道是因为老人说的那句多看到过往事物？毕竟自己现在被师弟所囚，师弟自然不会想让自己出去，见不到过往事物才是合理的。

大夫提着自己的药箱先一步出去，晏珩在他之后迈动步子。

莫闻赶忙叫住了人：“小珩。”

他没有叫师弟。

可能确实是因为一些遗忘，但又没完全遗忘的东西在作祟，莫闻是想喊师弟，可一张嘴就不自觉的改了口，似乎本能在告诉他“小珩”这个称呼才是他的习惯叫法。

“嗯？”青年转过身，语调微微上扬，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莫闻就是觉得眼前的人相比之前心情好上不少。

“我……”虽然叫住了人，可莫闻其实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你可否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晏珩再次望了他一会儿，竟是突地笑了：“师哥记性这么好，想必再过几天自己就想起来了。”

？

“……”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不过莫闻并没有在这个想法上多纠结，反而想的更多的是另一件事。

自己这位师弟笑起来还挺好看，是那种矜贵俊雅中又带着点儿邪气的好看。

大概是因为被他叫住，晏珩倒是也不急着走了，反而在桌案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动作甚是干净利落，气质一等一的出众。

于是莫闻也来到桌案边，坐到对方的正对面，可是由于他的目光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故而没那么注意脚下，一个不慎，左脚便踩到了链子，差点儿表演一个原地摔跤。

见此，晏珩慢悠悠道：“这两条链子师哥最好还是早日习惯，提醒了你，以后再被绊住摔倒可怪不得我。”

“……”

莫闻对他这师弟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认知。

“为什么锁着我？”他态度谦和，听着只像是提出一个疑惑的问题，听不出任何的不满。

“自然是怕师哥跑掉，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向他人讨要来的，这要是丢了，师弟我也得被问罪。”

晏珩抬眸望向莫闻的眼睛，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此人不会撒谎。

“你……”莫闻斟酌了一下字词，“你讨要我，是为了救我吗？”

他没有忘记大夫说的，自己受过很多伤。

现在住在这地方，吃好喝好，他也感觉不到身上有多少疼痛的地方，显然是伤都被处理过，已经修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晏珩凝睇良久，道：“也可以不是。”

莫闻再次提问：“那是？”

面前的人不答了。

“那……”莫闻换了个问题，“你会杀我吗？”

这个问题有点儿犀利，尤其是在这种本就未知安全与否的场景下，房间内的空气一时之间仿佛进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唯一不变的，是莫闻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

晏珩不置可否：“你不跑的话，不会。”

莫闻接上他的话：“你是想要我为你做事吗？”

他说这话时神色坚定，像是几句话间就已经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

听对方这么说，晏珩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意外。

“那也得是以前的你。”片刻后，他道。

潜台词是，现在的，失忆的你，能做的了什么？

青年眉眼凌厉，口气听着也刻薄，可莫闻却不知为何从中读出了几分温和。

这让他的胆子变的大了些：“所以，以前的我是做什么的？”

听到莫闻这样的提问，晏珩抬眼望去，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这人虽然有所变化，却也有相同之处，看来即便是失忆，一个人的很多特点依旧很难真正意义上的褪去。

这让他有了更多的兴致，道：“师哥不妨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见他避开了问题，莫闻也不恼，而是真的顺着他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

“你在想，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两人互相望向对方的眼睛，谁都没有向后避让。

“不。”晏珩放下茶杯，站起身，视线下移至对方的唇，“我在想，也许锁住手脚并不够，你这张嘴也应该用东西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