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高处走，山势越陡，石阶也变得狭窄。林佳佳脚下一滑，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呼吸交缠。林佳佳心跳骤然炸开，僵在原地不敢动。李想也顿了顿，很快松开手，耳尖悄悄泛红，语气却故作镇定：“小心点，这里路滑。”
“谢、谢谢。”她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烧得通红。
安笙看了眼旁边的佳佳，她连忙摆手，找到一块石头，气喘吁吁的坐了下去。付洚也放下背包，在旁边坐下，其他人见状就原地休息。
“累了？”他侧过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手里还拎着一瓶水，又把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过来，“小口喝，别猛灌。”
微凉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燥热，山间风拂过，带起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之后的路，李想始终走在靠山崖的一侧，默默将她护在内侧。偶尔擦肩而过的枝叶擦过肩头，两人不经意间对视，又都飞快躲开。
初冬的风褪去了深秋的温柔，带着清冽的寒意盘踞在山野之间。蜿蜒的山路终于走到尽头，最后一级石阶踏上去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山顶没有繁密林木遮挡，整片澄澈的蓝天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轻薄的云絮慢悠悠浮动。漫山草木早已褪去苍翠，低矮的灌木丛缀着薄薄的白霜，枯黄的枝叶在冷风里轻轻晃动，远处层叠的山峦蒙上一层淡淡的雾色，静谧又辽阔。
林佳佳扶着膝盖微微喘气，白雾顺着呼吸缓缓吐出，落在微凉的空气里转瞬消散。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一路爬坡的酸胀还滞留在双腿上，但登顶的开阔感让人心里豁然开朗。
身旁的李想停下脚步，自然地退到她身侧，比山下更烈的山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大半寒风。“终于到顶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清透干净，低头看向眉眼微红的女孩，“还好吧？”
林佳佳抬头看向他，迎着山顶透亮的天光，少年眉眼清晰利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轻轻摇头，弯了弯嘴角：“还好。”
其余四人也陆续登顶，望着壮阔的山景低声惊叹。初冬的山顶人烟稀少，安静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几人的呼吸声。短暂的驻足观景、休整片刻后，大家收拾好心情，开始着手准备休整落脚。
六人默契地分成三组，三男三女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三个女生率先散开，她们先去行李寄存处拿回自己的行李，又跟老板预定了两间大帐篷，拿回行李三人首先打开，找了几件羽绒服穿上，山顶的温度更低，几人又刚上来，避免温度失温。
三个男生则主动承担了清理落脚地的活，弯腰认真清理着平整空地上的碎石、枯枝和细碎落叶。山顶地面结着薄霜，零星的小石子冰凉硌手，他们整理出一块干净宽敞的区域，方便大家落脚、放置背包物品，见景区人员过来支帐篷，三人觉得新奇，便想自己动手。
李想观察力细致，还专门检查山顶的安全情况。他绕着落脚区域慢慢走动，仔细排查周边松动的石块和陡峭的边缘，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又搬来几块厚重的石头，稳稳压住挡风布，防止凛冽山风将布料掀起。寒风刮得他发丝凌乱，他却毫不在意，一举一动沉稳稳妥。
另外两名男生，一人去往附近相对干燥的林间空地，捡拾干燥的枯枝、木块，精心挑选易燃的枝干，整理成一小堆备用，动作利落高效；另一人负责调试便携烧水设备，将提前装好的纯净水倒入壶中，对照着说明书检查设备状态，在空旷通风、远离草木的安全位置摆放好，准备烧热水，供大家取暖、饮用。
冬日的山顶冷风不息，六个人各自忙碌，没有人偷懒懈怠。没有人刻意说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物品碰撞的轻响，混着温柔的风声，格外治愈。
忙碌结束的瞬间，几人纷纷停下动作，相视一笑。初冬凛冽的山野里，连刺骨的寒风、微凉的霜气，都变得温柔鲜活起来。
安笙顾不得双腿打颤，眼里全是前方游玩的喜悦：“前面有休闲区，专门做围炉煮茶和烧烤的，我们提前订过位置。”
其余五人闻声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观景平台搭建着一片原木色的露天休闲棚，棚子挡风向阳，错落摆着好几组矮桌炭炉，不少游客围坐闲谈，还有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帮忙整理炉具、核对订单、摆放食材。
六人顺着步道走过去，穿着统一工作服的景区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待，态度温和，核对完预约信息后，领着他们走到最靠里、视野最好的一组位置。
待工作人员帮忙生好炭火、调好炉火温度，叮嘱完安全注意事项离开。红彤彤的炭火滋滋燃着，烤网上传来食材细微的滋滋声响，红薯和栗子的甜香、烤肉的焦香混着茶水的清香，慢慢在棚子里漫开，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凉。
大家围坐成一圈玩起了轻松的小游戏。冬日的山顶安静又温柔，风声轻柔，棚内笑声热闹。简单的真心话、抽签小游戏轮番上场，偶尔有人输了，闹着起哄，惹得满棚嬉笑。
林佳佳偶尔低头抿一口温热的热茶，暖意在喉咙里化开，一直暖到心底。
玩尽兴之后，烧烤也刚好熟透。
滋滋冒油的肉串、软糯香甜的烤红薯、焦香的棉花糖陆续出炉。六人围在暖融融的炭炉边，一边唠着日常、聊着趣事，一边吃着烧烤、喝着煮茶。
棚外是十二月清冷的山景，霜色远山、微凉长风；棚内是滚烫炭火、热闹人声、香甜烟火。
李想站在烧烤架前，熟练地翻动着烤串，油脂滴落进炭火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他看似专心盯着架上的食材，余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林佳佳。
刚刚山顶下的情绪好像消失不见了，她蹲在桌边，细心整理着围炉食材，把砂糖橘、圣女果、柿饼、棉花糖一一摆上烤网，又将红薯、栗子整齐码在炉边温烤。
冷风从棚缝轻轻钻进来，吹得她发梢微动，她时不时抬手拢一下围巾，动作安静又温柔。
炭火渐渐燃成温柔的余烬，缭绕的烟火气息慢慢消散在山间晚风里。
十二月的山间白昼很短，夕阳斜斜沉在远山尽头，把天际染成淡淡的橘粉，山顶的温度又悄悄降了几分，晚风一吹，凉意贴着衣料钻进身体，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折腾了一下午，他们脸上各个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