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齐桉被体育老师看中,拉进了校田径队,训练时间定在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放学后,加上美术社团,她的课余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初念浔把接她的时间从六点半改到了七点,每次到校门口的时候都会在车里多带一件外套,天气虽然转暖了,但傍晚的风还有些凉,刚运动完的人最容易感冒。
四月的一个周四晚上,初念浔照例把车停在校门口,七点过了五分钟,齐桉才从校门里跑出来,身上还穿着田径队的训练服,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阵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
“今天练了什么?”
“变速跑和力量训练,”齐桉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晒化了的软糖,“教练说我的耐力还不错,爆发力差一点,让我多练练腿部力量。”
“先别瘫着,把外套穿好。”
“好——”齐桉把座椅上的外套拿起来套在身上,拉链只拉到一半就懒得动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初念浔发动车子,瞥了一眼她半死不活的样子:“累了就减少训练量,别硬撑,你又不是体育生,四百米跑再快高考也不加分。”
“我没有硬撑,”齐桉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歪头看着她,嘴唇弯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弧度,“我喜欢跑步,跑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往前冲,超过前面的人,比昨天再快一点,感觉特别好。”
初念浔没有说话。她理解这种感觉,画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世界被画框限制在方寸之间,所有的杂念都被挡在画布之外,只有色彩和线条在呼吸。
“而且,”齐桉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到几乎被发动机声淹没,“我每次跑到终点的时候,都会想起运动会上姐姐在看台上朝我挥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初念浔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我只是去看一眼,你跑赢了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挥手没关系。”
“有关系,”齐桉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姐姐站在那里,我就想跑得更快一点。”
绿灯亮了,初念浔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歪理。”
“不是歪理,是科学,”齐桉学着她平时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有研究证明,被在意的人注视的时候,人的运动表现会更好。”
“哪个研究?”
“我刚刚发明的。”
初念浔偏头看了她一眼,齐桉缩在座椅上,裹着她那件大了一号的外套,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训练后的疲惫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疲惫亮得多。
“……回去洗澡,你身上都是汗味。”
“姐姐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