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到了。齐桉报名了女子四百米和班级接力赛,提前一周就开始兴奋地跟初念浔汇报训练进度——“姐姐我今天跑了三分五十秒”“姐姐我接力交接棒练得特别好”“姐姐我们班体育委员说我是女生里跑得最快的”。
运动会那天是周五,初念浔把手头的工作推到了周末,上午九点半出现在了市一中体育场的看台上。她没有告诉齐桉自己会来,只是跟工作室请了半天假,穿着低调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一个人坐在看台最上面那排的位置上,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操场上到处都是穿运动服的学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班。初念浔在一群穿着蓝色班服的女生里找到了齐桉——她正在跑道旁边做热身,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新校服的运动款比日常款更贴身,勾勒出她正在抽条的身形轮廓,腿很长,腰很细,手臂的肌肉线条纤细但有力量。
广播里开始播报女子四百米的检录通知。齐桉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草屑,朝检录处走去。经过看台的时候,她随意地抬了一下头——然后整个人停住了。
初念浔看到她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看到那双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光芒。齐桉没有喊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看台太高了,距离太远了,但初念浔还是读出了那两个字。
——姐姐。
初念浔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齐桉看到了。她转过身朝检录处跑去,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步伐明显比刚才更轻快了。
比赛开始的时候,初念浔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走到栏杆旁边。齐桉站在第四跑道上,起跑姿势标准,表情专注而冷静,和在家里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的小姑娘判若两人。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弯道技术很好,直道加速非常明显,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已经领先了第二名将近十米。
冲线的那一刻,齐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跑道,嘴角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她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然后直起身,第一件事是转身看向看台,朝那个最高的位置挥了挥手。
初念浔站在栏杆边,也朝她挥了一下手——只有一下,幅度比齐桉小得多,但齐桉看到了。
下午的接力赛是最后一个项目。齐桉跑最后一棒,接棒的时候她们班排在第二名,落后第一名大概五米。她在弯道上追回了三米,最后五十米的直道上拼命加速,在终点线前和第一名几乎同时撞线。裁判看了半天录像才判定——市一中高二三班以零点零三秒的优势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