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齐桉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两张照片。第一张是雪人的特写,银杏果眼睛和胡萝卜鼻子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第二张是两个人的合照——初念浔站在她身后,半侧着身子,羽绒服的领子高高竖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而齐桉自己歪着头靠在初念浔肩上,笑得像一只偷到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林菡秒赞,评论了一排感叹号。
齐时在下面评论了一个问号。
凌晨一点,初念浔照例失眠,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刷到了这条朋友圈,她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齐桉靠在她肩膀上的那几秒被定格成了永恒,而照片里的自己,表情看起来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淡。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兔子灯的暖黄色光芒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温柔的暗红。
“……麻烦的小屁孩。”她在黑暗中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给高一高二的学生放了三周寒假。齐桉不用上学,但初念浔的工作量没有任何减少,年关将至,工作室接了好几个年前必须交付的项目,她每天在数位板前坐八个小时以上,肩膀和颈椎的僵硬程度达到了历史新高。
齐桉看在眼里,没有唠叨,只是默默地把每天的晚餐多加了一道菜,又在她工作的时候定时往手边放一杯热茶。某天下午她甚至端了一碗银耳雪梨汤敲开初念浔的卧室门,把汤放在桌上之后转身就走,前后不超过五秒,脚步轻得像猫。
初念浔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甜汤,拿起手机给齐时发了一条消息。
【X:你妹在亲戚家的时候也这么喜欢给人做饭?】
【Actually:怎么可能,她在亲戚家的时候能做自己的饭就不错了,人家不怎么让她进厨房,说是怕她用坏东西。】
【Actually:所以她只给你做饭。】
初念浔放下手机,端起了银耳汤,银耳炖得软糯,雪梨切成了刚好一口吃掉的小块,甜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她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小丫头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从第一天开始就记得。
周二下午发生了一件小事。
初念浔在电脑前工作得头昏脑涨,想去倒杯咖啡提神,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她扶住桌角稳住自己,眼前的模糊慢慢褪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早饭只喝了半杯咖啡,午饭完全忘了吃。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齐桉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速写本。
“姐姐,你脸色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