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站在浴室看着林白在一旁忙活,恍惚间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林白站在花洒下,调水温的时候手滑被滋了一身水,干脆也脱了上衣。
“你是想洗还是想用毛巾擦。”
顾易词脑子不太清醒,脱口而出。“啊?啊!洗一下吧,毛巾擦不干净。”
“好。”
要洗澡的话那就是个大工程了。林白先是找了个塑料袋把顾易词受伤的胳膊缠了起来,然后嘱咐他侧着身子靠外站。
他把花洒调到了水量比较细密的档位,然后拍了两下顾易词的胳膊:“抬手。”
顾易词听话抬起了左手,林白举起花洒从他的手指开始一点点往里移。
林白的掌心盖上顾易词皮肤的那一刻,后者就并腿猛地瑟缩了一下,脑子一瞬间清醒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林白在干嘛?
林白在给他洗澡?
林白在给他洗澡!!
林白才摸了一下他的胳膊就有点反应,那等一会儿岂不是要坦坦蛋蛋!
反应过来的顾易词抽手就要躲:“要不还是算了吧。其实也没出多少汗,过两天再洗吧。”
林白早就料到他会反悔,空出来的那只手紧紧箍着顾易词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晚了。”他把人拽了回来,一副逼良为娼的架势,“抬手,别动。”
轮强势,顾易词不是林白的对手,轮手劲儿,顾易词连成为林白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办法,只能听从指令站在那里,林白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仰脖他就仰脖,让他把腿……
这个不行!
林白弯下腰正准备给顾易词冲腿,顾易词着急地后退一步,一只手挡在身前。
“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林白抬起头,两人的脸都变得通红。他的裤子也被打湿,紧贴在皮肤上,黏黏地不太舒服。
林白把花洒递给顾易词,伸手拽了一下:“右手举高别放下来。”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洗澡间就是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不到两平米的空间,一个人刚好够用,两个人就有点挤,转个身都不方便。
在这个小小的半密闭空间,热气氤氲,林白把花洒放回原位,在浴花上挤了两泵沐浴露,搓出泡沫后挤在手心,轻轻盖在顾易词的胸前。
经过刚才那一段,顾易词已经对林白的接触建立了百分之十的耐受,终于可以分出心思看眼前的人。
林白的刘海本来就有点长,被花洒里的水浇透了以后干脆全部捋在了脑后,露出白净的额头,顾易词这才发现林白眉尾正上方位置有一颗痣。窄瘦的后背像起伏的山峰一样在腰处凹陷,两侧的腰窝让人忍不住想将手嵌进去。
“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顾易词突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浴花上的泡沫很快就用完了,林白直起身又挤了一泵沐浴露。
“转身。”
顾易词听话地趴在玻璃上。
林白把手覆在他背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打架,打群架。大部分是刀伤,也有小时候贪玩从山上摔下去留的疤。”
顾易词低头沉默着。
他胳膊估计也要留疤,缝了十针的伤口,也不过才和林白背上那道最浅的伤差不多长度。
“以后别打架了。”顾易词右手高举着,额头抵在玻璃上。
“他们不招惹我的话,我不会出手的。”林白一边和顾易词聊着,分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蹲下摸上了顾易词的大腿。
“……”
顾易词没动,林白胡乱给他腿上打上泡沫后站了起来。
“行了,转过来吧。”
林白扭头正准备去开花洒,没想到顾易词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转过脸看到顾易词对着他一字一句严肃道:“以后别打架了。”
林白没有立刻回答。在他的以前的字典里,如果有人挑衅他、逼迫他,武力永远是最快最有效最能永绝后患的解决办法,要是做不到,那就是打得不够狠。
这种观念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扭转过来的。
他不信什么吃亏是福,那都是骗傻子的。他也不想打,但奈何总是有不怕死的找事。要他答应不再打架,就和要世界上的贱人全都消失了一样困难。
顾易词看林白沉默着,最后眼神飘忽看向别处,心里就涌上一股焦躁感。
“别不说话,林白。”顾易词拽着林白的手臂不松手,“我不是要你不反抗。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被堵了就跑,要钱就给,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能打赢。”林白顿了一下又开口,“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能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易词语气急切,他现在看到林白胸口那道狰狞长疤心里都一阵后怕。他不是不相信林白能打赢,但他不敢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打架了。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林白垂着眼,顾易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拒绝的意思。
“说话林白!”他急得拔高声音,也不管穿没穿裤子朝着林白往前靠近了一步,“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这句话和在医院那次如出一撤,但好在有效。
林白站在原地稳稳不动,把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