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十一点到家,十二点的时候顾易词已经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枕边放着手机,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也不闭眼,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温暖的拥抱。
凌晨十二点半,枕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顾易词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下楼。
书房里,顾建烨已经在等着了。
顾易词刚关上门,一个茶杯就砸在了他的脚边。
顾建烨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黑沉。
“今天出风头出够了吗?要不要我明天再组个饭局让你再爽一次啊?”
顾易词站在原地没动:“没出风头,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装货样子。”
“你还没出风头?!”顾建烨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我带你过去是为了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指点江山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人家林白都没说话呢你先急上了。”
“跟林白没关系。”
“怎么跟他没关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哪种人吗?要不是因为我欠他师父一个人情,你以为我愿意当他的监护人吗?!”
“林白是哪种人?”顾易词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他聪明、懂事、善良,哪点做的不比我好?!”
“你他妈还敢跟我顶嘴?!”顾建烨猛地一拍桌子,红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是在说事实。”顾易词看着顾建烨被气得开始大喘气了,冷静下来声音放缓了些。
林白还要在家里住,他不能把矛盾引到林白身上。
“爸,我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很很重要,您用林白获得了华生的好感,拿到了项目。而且杜登高由我说出来,那就是孩子之间的矛盾,大家顶多说我不懂事,您也不算和刘升撕破脸皮,面子上过的去,以后还能继续来往。一举两得不是吗?”
顾易词分析地头头是道,顾建烨冷静下来想想,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来漏洞。
半晌他鼻子发出一声冷哼:“那也轮不到你多嘴。”
他抬眼看着面前背挺得笔直的顾易词,第一次觉得顾易词真的长大了。
但骂还是要骂。
顾建烨知道顾易词和林白关系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没想到顾易词能为了林白做到这种地步。
他从小就培养顾易词练就出的圆滑性子,不要和别人撕破脸,万一以后还有用得到人家的地方呢?顾易词学得很好,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顾易词对别人有过这么大的攻击性。
说白了,还是因为林白。
顾建烨突然就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林白的价值。
林白来到顾家后,顾易词学习上确实上进了,成绩也提升了不少,话也变多了。按照陈慧琳的话来说,就是感觉人也活过来了。
但是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太近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但亲兄弟还明算账,他和林白仅用了半年就处得比亲兄弟还亲,但谁又能保证以后林白会像顾易词对他一样对待顾易词?
顾建烨这么想着,已经有了打算。
“明天我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这学期开始给林白安排住校。”
“那我也住校。”
“你住在家里。”顾建烨语气不容置喙,“他高考完就成年了,到时候监护人关系解除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其他的我不管,但你以后少跟他来往,我跟你班主任说一声,把你俩调开,以后别做同桌了。”
他还是担心林白会带坏顾易词。
“不。”顾建烨正拿手机找联系人,冷不丁的听到顾易词的回答。
“林白住家里我就住家里,林白住校我也要住校,我会继续和林白做同桌。他考那个大学我就考那个大学,他毕业了去哪里工作我就去哪里工作,我们两个会一辈子都不分开。”
砰——
顾建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厚书砸了过去,顾易词躲闪不及,书角砸在了他的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狗屁的一辈子都不分开!你才多大干跟你老子面前提一辈子了!林白他不过就是你处了半年的朋友,人家心眼子比你多!跟他一起你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呢!我让你平常看人留个心眼,你他妈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吗?!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卷,你以为你被保送了大学毕业出来就一定能混得了人模狗样吗?!我每天都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了谁?!你真是心思野了竟然敢三番两次的跟我顶嘴?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要骗我心脏手术有后遗症不能运动,让我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吗?”
顾易词的话平静,顾建烨听到后直接半口气卡在那,愣在原地。
顾易词抬起眼继续说:“我找到了复诊记录,拿着他去医院问了医生。”
“爸,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对待我像对待一支股票。因为投了很多钱,所以格外关心我的价值。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只要我最后能达到大众所谓的‘有出息’,就能证明你是对的。”
“但我是你儿子,不是那几条线。”
顾建烨不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这种想法的,但他不赞同。他自以为对顾易词做到了一个爸爸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难道不是对的吗?如果不是我从下就严抓你的学习,你现在能拿年级第一?能在别人都还在为了分数为了未来焦虑的时候,高一就被竞赛保送吗!现在你出去溜一圈,谁见了不说你是个好孩子。不让你参加多余的课外活动你每年的体检不也很正常没有毛病吗?我问你难道我的做法不对吗?!”
“不对。”
顾易词看着顾建烨发红的脸,想起了自己之前一次次的妥协,而后斩钉截铁道:“你做得不对。”
顾建烨怒火攻心,眼前一阵一阵的黑。
“反了你了,我真是白养你了,你……你……”
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手边有什么东西顺手抓起来就扔了出去。
下一秒,耳边就传来顾易词的痛苦地闷哼声,顾建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