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白紧绷的肩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当杜登高真的在所有人面前戳破他的伪装，拆穿他的过往时，林白反而长舒了一口气，那把悬在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看王升的表情，似乎也没有想到杜登高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

也是，本来是大人间的商业往来，杜登高这么一句话，让这个饭局多了点那么点沉重的话题，瞬间上升到了一个不属于它的高度。

顾建烨表情怔愣，笑意僵在了脸上，连王升都愣在了原地。

他只是觉得顾建烨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么短时间在关南找了个学习又好看着又讨人喜欢的孩子过来。没想到后面会牵扯到人命。

华春燕听完瞬间黑了脸。她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走上来的人，这种看人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林白和杜登高两个看似相像的人实际上有种本质的不同。

王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华春燕拉进黑名单，等他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关系时，就开始给杜登高打眼色让他闭嘴了。

杜登高只是有点小聪明，这点小聪明加上冲动就变成了愚蠢，他是知道自己在这场饭局的作用的，他心里如今只有一个念头：把林白摁死在这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华春燕声音又冷又严肃：“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胡言乱语。

杜登高：“我没……”

“对啊！”

一道高昂的声音瞬间打破沉闷的氛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离得最近的林白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扭头震惊看向顾易词。

顾易词不愧是有社交牛逼症的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一边在桌子底下握着林白的手，一边还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杜登高同学，虽然你学习成绩一般，长得一般，人缘也一般，那你也不能混淆视听，给无辜的人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吧。打架斗殴？我问你证据呢？受害者呢？”

“我-”杜登高着急回答，却不想被顾易词中途打断。

“如果你想说你自己就是受害者，那请你说明何时何地因为什么原因爆发冲突？现场有第三者吗？你事后报警了吗？”

杜登高脸色涨红支支吾吾。

顾易词淡定继续：“回避原则懂吗？你和林白有直接利害关系，我认为你的话不做数。”

“杀人犯也能编的出来，结案公告有吗？公安系统留档了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公职人员都是吃白饭的，一个父母双亡的未成年有强大的背景能篡改犯罪记录洗心革面重返校园，还是说你认为你空口白牙张嘴就来的结论比那些熬夜搜证的办案人员的更有分量？”

在场的就有公职人员，顾易词这句话无意说到了他们心坎里，情感共鸣到连连点头，心里的天平悄然倾斜。

“我……我……”杜登高被顾易词堵得语塞，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易词见状语气又故意软了下来。

“杜登高同学，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有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怎么还敢拿出来造谣呢。”

杜登高气急：“我在你面前说什么了！我没证据，你就有了吗？！”

顾易词明显一愣，这表情看在他眼里就是心虚，他乘胜追击。

“淮江一中谁不知道你和林白关系好，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你为他辩解的话就有说服力了吗？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反正我什么也不懂，我本来不想把这些事说出来，是林白在医院里威胁我，在学校说我坏话，还连带着班里的同学一起孤立我。我是不想你们被他这副样子蒙骗！”

“林白说你坏话？还连带着其他人一起孤立你？”顾易词问道。

“对。”

“我没证据，说你造谣都是在冤枉你？”

“对！”

“哦——”

顾易词调子拉得长长的，最后尾音一转，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那你听听这是什么。”

林白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是手机。

顾易词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一段背景有点嘈杂的声音在包厢响了起来，紧接着，手机里出现了顾易词的声音。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杜登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可能会想知道。”

杜登高低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你知道林白为什么三岁开始就住在道观了吗？”

顾易词低头打开手机，非常配合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好奇。

“他出生的时候有大师算过，他命薄，七岁有场大劫。想要平安度过，必须隐居深山躲煞。”

“躲煞确实有用，他活过了7岁，但是他爸妈却车祸横死。我弟弟善良，却也被他克得在河里淹死了，去年，将他养大的道观师父也死了。”

“他能平安活到17岁，全是因为吸了身边人的命数。换句话说，他也会克死你。”

杜登高转过脸看顾易词：“即便是这样你还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Unbelievable！”

顾易词游戏通关了，还拿了三颗炫彩星星。

听到这里，包厢里的人全都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顾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