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回去没带多少东西,只背了一个包,行李箱里放着换洗的衣服。顾建烨本来是要过来把人送到火车站的,但临时被电话喊回了公司,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顾易词头上。
火车站在施工,原本靠着马路的大门封了起来,在旁边用铁皮子和防护栏围了一条小路出来,地上全是黄土和埋在黄土里的碎石块,又远又难走。
两人好不容易到门口了,顾易词才发现没买票不让进,此时距离林白的车到站还有一个半小时。
“回去吧你。”林白伸手把行李箱拿过来。
“没事。”顾易词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但售票大厅也没有能坐的地方,他干脆直接跑到售票处买了一张便宜车票,跟着林白一起进了候车大厅。
两人找了个位儿坐下,也许是因为大年初一不能动怒,林白对顾易词稍显这个败家的举动也没多说什么。
回道观过年纯属临时起意。
顾易词跟他说过老家太冷,过年这几天他们一家人一般都会去三亚旅游或者其他暖和的地方度假,他有时候不想去就在家里看家。
林白和顾易词就商量着这次一起留在家。谁知道顾建烨今年突然说要回顾易词的姥姥家过年,这下顾易词不想去也得去了。顾建烨准备带上林白,但后者连夜买了火车票说想回家看看师父。
林白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大厅的灰蓝色瓷砖。
人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他一个外人跟过去算什么。他这次回去要等到十五才回来,正好赶上正月十七开学。
大厅里面开了空调,两人没待一会儿就觉得有点热。顾易词脱了羽绒服抱在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你的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站,来这么早干什么?”
林白头也没抬:“车不等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提前一个半小时到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顾易词欲言又止,总觉得林白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东西要给你。”他伸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拿给林白。
林白看着他手里的那个粉色随身听没动,嫌弃地别开了眼:“我有手机。”
“山上不是没信号吗?”顾易词直接拉着林白的手把随身听和耳机塞进了他手里:“晚上无聊睡不着的时候听会儿。”
“我也不是一直在山上带着,会下来买东西的。”
“我知道。所以到时候想我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保证随叫随到。”
“鬼才想你。”林白易觉得有点热,顺手把随身听扔进口袋,敞开羽绒服散散热气。
温度一高,人心里就有点烦躁,顾易词也坐不住。
“你衣服带的够不够啊?我听说山上特别冷,很容易冻出来老寒腿。要不你把我身上这件羽绒服也带走吧。”
林白斜了他一眼:“今天室外温度五度,你想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吗?”
顾易词收回了递衣服的手:“你几点能到站来着?”
“九点下火车。打车去城区半个小时,然后上山三个小时。”
“行,那我看着点时间,凌晨一点你还没有给我保平安的话我就报警。你一个人回去还是太不安全了。”
林白闭了闭眼:“山上没信号,我最多在山脚给你发个消息。”
“哦对,差点忘了。”顾易词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回事,转而又扯到其他话题。
“那你身份证带了吗?手机带了吗?”
“我听说春运期间小偷什么的最多了,你上车之后尽量别睡太死。”
“凌晨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出租车,打不到你就回大厅里等着,那会儿温度都零下了外面肯定很冷。”
……
顾易词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林白接话的机会。林白额角抽抽的,最后忍无可忍从口袋里掏出他准备上车吃的橘子,塞进了顾易词的嘴里。
“没身份证我怎么进的站?手机也带了。我在山上过了十几年知道穿多少衣服会不冷,出租车二十四小时都有,只要钱够不会打不到。还有,我他妈是十七不是七岁,闭嘴安静待会儿吧。”
顾易词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分了,往后靠在椅子上嚼了嚼嘴里带皮的橘子,也不觉得涩。
大年初一,该回家的都已经回去了,今天的火车站客流量很少,两人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位置还有空着的。
林白听到身边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一想到未来半个月都看不到你,我就难过。我也不想回老家,要不这样吧,我跟你一块回道观。”
林白没回答,只是把顾易词怀里的羽绒服拿走,拍了两下他的腿示意他站起来。
顾易词不明所以但照做。
林白:“转过去。”
顾易词转过身。
林白:“看到对面的洗手间了吗?没睡醒去洗把脸冲冲你神志不清的脑子。”
顾易词:……
等他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林白已经准备检票进站台了。
他从林白手里接过机子的羽绒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拉着箱子到检票口,等林白过了闸门回头的时候,他抬手挥了挥。
“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