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眼睫抖了两下,耳边还回荡着顾易词勒着李达的脖子教训他的声音。
“他不想给就不给,你求也没用。”
“我同桌人美心善不懂拒绝,但我可是铁石心肠!”
“再去骚扰我同桌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林白望向窗外,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拿了出来。
“不知道,可能是B吧。”
窗户上的影子逐渐清晰,顾易词把李达收拾服帖后回来了,屁股刚挨着凳子就朝林白这边探头探脑,好奇问:“林白,所以你抽到的是什么?”
“不知道,忘拆了。”
林白伸出一根手指把顾易词的头推了回去。
“行吧。”顾易词抬手搓了搓被林白点到的额头,看着桌子上的榴莲笔一脸无语:“还想着抽到心想事橙能祝我一臂之力呢,出什么不好出了个榴莲。”
顾易词拿起笔左翻翻右看看。细节做的倒是挺到位,连上面的刺都做出来了,握都握不住。
林白余光瞥了一眼顾易词:“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准备的非常充分,一定能在表演中亮瞎所有观众的眼,这才过去一晚就没信心了?”
“你以为我求的是这件事?”顾易词觉得不好玩,把那只笔扔进了书包里。
林白问:“那是什么?”
他没来得及听到顾易词的回答,最后一节上课铃就响了。任丽丽抱着顾易词做好的那个抽签箱,右手拿着文体会堂元旦汇演的入场券,站在了讲台上。
所有人眼里一亮:“哦吼吼!”
比起去现场当观众,林白对顾易词的愿望更感兴趣一点。
他歪了歪头小声问道:“你求什么了?”
顾易词没有直接回答林白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个箱子我动手脚了。”
他的声音淹没在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中,只有林白能听到。
“你说什么?”林白瞳孔里倒映出顾易词坦然的脸,一瞬间还为自己听错了。
顾易词继续说道:“箱子顶部角落黏了一个带标记的乒乓球。丽丽说会按照上一次小考的班排名顺序上台抽,所以你是第一个。”
顾易词神色认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林白看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白,这两个星期你是不是以为我放弃了?”顾易词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白,林白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震惊的表情。
“跟我爸去了那么多次饭局,察言观色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林白,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有九成都是假的吧。”
顾易词目光灼灼:“你不想说实话没关系。我这个人很犟,我不需要你说喜欢我,你只要给我一点信号,我就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你一辈子。”
“我这个人很犟,我不需要你说喜欢我,你只要给我一点信号,我就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你一辈子。。就算你逃避,我也喜欢你。”
林白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骤然上升,烫得能煎鸡蛋了。他之前费劲心思,每次都把顾易词的表白堵了回去,没想到这家伙这次竟然不按规矩出牌。
在试衣间、在家里还不够?这里可是教室。
“好了安静!”任丽丽连喊了三声才把这些躁动的年轻人压下去。
她甩了甩手里一沓入场券。
“今年每个班级观看汇演的名额是十二个。这个巷子里里一共有四十五个乒乓球,十二个是带红色标记的。等下按照上次小考总成绩排名,依次上来抽。抽到带标记的乒乓球就能去会堂现场观看表演,没抽到的同学也不要伤心,下午我们在班里多媒体黑板上看直播。听明白了吗?”
“明白!”班里人异口同声。
当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怎么才能摸到有标记的球,只有林白和顾易词两人躲在教室后面,一个趁乱表白,一个兵荒马乱。
顾易词声音也跟着小了几度。
“林白,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就拿着入场卷来现场看我的表演。”
“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思考,听从你自己的本心。”
任丽丽从文件夹抽出成绩单,喊出了第一个名字:“林白。”
林白此时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他站起来,动作僵硬。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从最后一排走到讲台,将手伸进了抽检箱。想起顾易词说的那些话,他的手下意识往上抬,精准地碰到了角落的乒乓球。
顾易词并不像他表面的那么人畜无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格会让人忽略他有时候恶劣的一面。就比如现在,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林白手里。但这件事情上林白根本就没有想过非此即彼,只想着糊糊涂涂过完这高中两年算了。但顾易词偏要他往前踏出一步。
他真是大意了,还以为顾易词真的转性,没想到在这儿憋了个大招。
林白攥住了那颗球,目光越过半个教室教室和顾易词的在半空中相撞。
顾易词把手从桌子上拿了下去。他抿着嘴,一脸坚定,但是抖出波浪的校服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林白收回视线,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洒下一块阴影。
胳膊在箱子里转了两圈,乒乓球互相碰撞的声音在教室回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手拿出来展示最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