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易词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口渴过来买瓶饮料,林白光速想好应对策略,他这么想着,还站直挺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鬼鬼祟祟。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在距自己不远的位置停下了。
他和顾易词仅有一墙之隔。
两秒、三秒……九秒、十秒……
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塑料包装被捏成一团的声音,上楼,越来越远,最后是关门声。
客厅重归于寂静。
半晌,林白才攥紧手从厨房走出。
宽阔的沙发上,只剩下那只两人花了一百五买的生气猫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林白攥紧手。
也是,他为了让顾易词死心说了那样难听的话,他不想看见自己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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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词把玩偶放在桌子上,马不停蹄地去水池冲了把脸。
好险,差点就冲动了。
他用湿手把头发往上一捋全都掀起来盖在脑后,镜子里的他眼睛虽然红肿,但是眼神坚定。
林白躲起来就是想避免尴尬的局面,他贸然戳破他的伪装只会让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变得更紧张。
而且,被林白看见他这幅模样也太丢人了,他还打算靠这张脸力挽狂澜呢,绝对不能破坏他在林白眼里的形象!
是的,没错,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心里有鬼才想避嫌。如果林白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就该坦坦荡荡。况且,刚才林白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有说不喜欢他。
刚才太失控,顾易词忘了林白本来心里就藏着事儿,而他就是想闯进林白心墙才决定表白的。
林白不愿意亲口承认没关系,他自有办法。
从镜子的反射中,顾易词看到买来之后就一直堆在墙角的纸板——用来做抽签箱的,后来他手拉伤了就一直拖着没有赶工。
看着那一堆纸板,顾易词灵光一闪。
他有一个古德爱迪尔。
——
林白希望两人回到最开始做朋友的状态,但正当顾易词第二天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他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
两人照常一起上学、回家,顾易词还是欠欠的,时不时跟他犯个贱,晚上也偶尔会翻阳台过来聊些有的没得,阳台门开着,林白每天都能听到对面传来乒乓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日子平淡到林白都要以为那天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每天晚上床头那只大玩偶都在提醒他那天的记忆是真实的。
两个星期,日子像尿一样流了过去。在这期间,校门口文具店新上了一种盲盒笔,水果造型,一支二十块,一盒十个。这种一看就卖给冤大头的东西起初没有人愿意买账,但是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校园里就流传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男生抽到了概率为0.01%的隐藏款“心想事橙”,隔天考试成绩出来后进步一百名,下午一直暗恋的女神主动找他搭话,晚上上游戏十连三金。
林白怀疑那个故事就是店家的背后有高人指点,他精准的踩到了青春期少男少女的痛处。一夜飞升的成绩、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暗恋以及游戏里令人艳羡的欧皇体质。
于是,这款马上要滞销的盲盒笔成为了一中学子的时尚单品。一部分是因为有收集癖,另一部分则是只为抽中那只“心想事橙”的隐藏款。
李达属于后一种。这人还没有放弃追求秦木子,并且在发现直接追求百分百行不通的前提下开始搞玄学——他坚信那支“心想事橙”笔是上天给他的暗示。
“所以你就花两百块钱买了一盒既不好看也不好用的笔?”
李达根本用不完,也不想要,干脆就给同学分了下去,听到顾易词这么问,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别不信,我听说二班有个女生也抽到了隐藏款,她本来是特别容易紧张的性子,后来用那个笔做卷子,第二天班里小测试超常发挥拿了第一。”
陈谭沉思了片刻:“如果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发挥失常,从科学方面讲,那支笔应该是起到一个心理暗示的作用,她带着有笔就能考好的信念去考试,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也就能正常发挥了。”
“我觉得陈谭说的对。”顾易词打量了手里的笔,“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这种东西要是有好运buff的话,应该出现在研究所,而不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你觉得呢同桌?”
林白点点头,看着手里草莓形状的笔,有点不想要。
“不是,你们难道就没有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李达显然是对这支笔的神秘力量坚信不疑,还企图说服这三位现实主义者。
“这个愿望因为某种原因实现的希望特别渺茫,这时候又恰好出现一个人跟你说,只要用这支笔写下愿望,他成功的概率就会百倍增加,你不心动吗?”
陈谭恍然大悟:“新时代笔仙?”
林白摇头:“新时代杀猪盘。”
顾易词不屑:“像我们这种理智又会过日子的男人是不会花钱买这种营销骗局下的东西的。”
李达眯着眼睛看向顾易词:“真的不买?”
“真的。”
“买!”放学后文具店人来人往,顾易词看着面前两大盒共计二十支未拆的盲盒笔,大手一挥,“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