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推开门，挤进试衣间后反手锁上。

顾易词站在正中央，上半身□□，微微弓着腰，毛衣领口卡在他的鼻梁上挡住了所有视线，他正神情痛苦地捂住右手臂，踉踉跄跄往后退。

“别乱动了！”林白快步走过去，在顾易词被台子绊倒之间将人扶稳，然后迅速伸手一把将毛衣揪下来扔到一边。

“脱不下来就不脱，你逞什么能？”

视线骤然变得清晰，顾易词的鼻梁和眼下被毛衣磨了一圈红，他眨眨眼看到脸色铁青的林白站到自己面前，光速滑跪道歉：“对不起，我是想着以前都能脱掉，这次也能。”

“你以前胳膊也拉伤了？”林白白了他一眼，懒得听他解释他干得蠢事：“胳膊怎么样？要是疼得厉害就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就刚才不小心用力的那一下有点疼。”他小幅度地曲起小臂：“好像弯一下也疼。怎么办啊林白，我感觉那个毛衣没办法穿了，我总不能这样——”

他打开胳膊像林白展示了一下他国王的衣服：“光着出去吧。”

像潮水涌上来的紧张又像潮水一样退去。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太急，林白根本没心思去看其他的。眼下危机解除，两人都冷静下来，林白发现自己的手还扶在顾易词的腰上。刚才顾易词一动，他手下的肌肉变换了形状，他突然感觉皮肤触感有点烫手。

林白忽地松开手，走到衣架前，只留给顾易词一个背影。

“你挑个外套我帮你穿上。”

这间试衣间的布局和刚才那间一样，三面墙都是镜子。林白就算转过身，也能通过镜子的反射看见身后的顾易词。

第一次坐在学校的墙头和对面的顾易次遥遥相望时，林白就觉得他的肩很宽，他甚至怀疑过这人是不死偷偷在里面垫了东西。

嗯，没有塞东西，这家伙纯纯天赋异禀，锁骨也很对称，就是胸那一块红红的，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白。不知道为什么，林白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一直下移。

顾易词不是不怎么锻炼身体吗？怎么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甚至还有腹肌？修身的牛仔裤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就是裤腰有点大，松垮地挂在跨上，露出一小节内裤边。

林白倏地收回视线，慌乱地在衣架上的几个衣服之间拔来拔去：“别墨迹，赶紧选。”

顾易词站在他身后，想了前半辈子所有的伤心事才把嘴角压下去。

学霸竟然在这个时候把知识还给老师了。

光路是可逆的，林白能通过镜子看到顾易词，顾易词也能通过镜子看到他。

在林白偷看他的这几秒，顾易词也在光明正大地观察他。

林白好像还挺喜欢的，不枉他刚才还紧急做了几个俯卧撑。

“你手下那个带拉链的外套就行。”顾易词嘴角小幅度地往上扯。

林白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转身回到顾易词面前：“抬胳膊。”

对面的人听话地举起左手，林白展开衣服帮他把袖子帮忙套上。

和顾易词面对面站时，林白更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的皮肤纹理。他是第一次给别人穿衣服，手指偶尔不小心擦到顾易词的皮肤，感觉指尖又麻又痒，只想赶快结束。

林白没有抬头，不知道顾易词也已经快忍到极限了。他能感受到林白脸上的余温还没有彻底下去，但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身上被林白碰过的地方汗毛瞬间树立，心脏声音大到他都担心林白看出来端倪。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冒进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一点点侵占林白的生活，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空间，等时机成熟，再找个好日子正式告白。但是，在火锅店意识到林白或许不会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再等了。

他一定要让林白知道自己的心意，哪怕事后会被打一顿他也要。他再也不想林白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他要做林白世界里做特殊的那一个。他不要林白对他装乖，他要林白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所有展现给他。

虽然但是，和所有第一次向喜欢的人表白一样，顾易词还是有点紧张。

他出门查了老黄历，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万一林白拒绝他怎么办？

万一林白拒绝他又打了他一顿怎么办？

万一林白拒绝她又打了他一顿然后不理他了怎么办？

顾易词这边心里“万一”着，那边林白已经帮他把衣服穿好了。

“行了。”林白拉上拉链，拿起沙发上的顾易词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他怀里，“出去结账。”

林白干脆利落地从他身边经过，握住门把手。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去他妈的黄道吉日！真男人会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等等，林白。”顾易词一咬牙，跑过去在林白开门前一巴掌拍在门后，将开了条门缝的门摁了回去。顾易词手心紧张地冒汗，“我有话跟你说。”

林白面对着门板，侧头瞥了一眼横在自己耳边的胳膊。

谁能想到呢，刚才还疼得弯不了的小臂，现在有力地能拍碎一个门板。

呵。

说吧，说完你就要挨打了。

顾易词深呼一口气，放下胳膊，后退两步和林白拉开了距离：“要不你先转过来？这件事还挺重要的。”

林白抱着手转身，像看死到临头的人一样看着顾易词。

顾易词深呼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林白：“关我屁事。”

“……我从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