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很香，但是这顿饭林白却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没动几下，一直在看手机打字。

顾易词：“不是吧同桌，你不会真的在给我爸报告我的行踪吧。”

“对啊。”林白理所当然，“伯父找我是信任我。”

“行吧。”顾易词叹了口气，“我爸给你多少钱？之前在附中的时候，他让梁驰监视我，一天给一百块钱呢。”

“伯父给我两百。”林白没有从手机上抬头，“所以我一定好好好干，把你什么时间玩了什么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让你在伯父面前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哦。”顾易词波澜不惊，还给林白夹了一筷子肉，“可是我爸根本就不认识梁驰。”

林白：……

林白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你诈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答应我爸。”顾易词笑眯眯用下巴点了点林白面前盘子里的肉，“好吃，快吃，在你的番茄锅里涮的。”

手机上，对面还没有回他消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好在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掩盖过去没让顾易词听到。

林白把屏幕倒扣在桌子上，拿起筷子：“那你可信错人了。我就爱干些给你添堵的事情。如果伯父找我监视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嗯对，一定会答应。

“不行。”林白果断地摇头，哪怕面前的人是顾建烨，是随时能把他赶出门的监护人，“伯父，我拒绝。”

书桌后面的顾建烨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但也仅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为什么？”

“因为顾易词是个人，我没有权利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您。”

“哦——听你的意思，原来我爸还没有找过你说这件事。”顾易词的声音把林白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话题又一转，“那你最近在跟谁聊天？”

他用公筷夹了几片肉放在了番茄锅里，状若无意地提起：“自从那天我说让你来我屋里排练然后放了你鸽子之后，就感觉你变忙了。上课玩手机的时间也变多了，有时候我喊你你都听不见。”

时间一到，顾易词就把肉片放到了林白碗里，语气像个怨妇：“你不会背着我在外面养小三了吧。”

林白正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在他脸上。

“开玩笑的。”顾易词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听说最近短信诈骗的人有很多，我就问问，怕你裸贷。”

林白抓起杯子就朝着顾易词泼了出去，顾易词早就料到林白的动作，反应比他更快，起身直接按住了他的杯口。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吃个西瓜消消火。”顾易词塞进林白嘴里一块西瓜，一边道歉，一边拿走林白的杯子让服务员换了个新的。

林白冰凉的西瓜清甜可口，他原谅了顾易词五秒之后，吃完西瓜正准备开口骂，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吓得他咬到了舌尖。

林白顾不上疼，迅速拿起手机打开消息。

【陌生号码：兄弟，我已经把他的单子给退了，以后再也不给你发这些骚扰消息了，你别告我。】

【陌生号码：不过他之前说过找了不止我一家，要不你还是换个手机号吧。】

林白抬手回复，就发现对面已经把他拉黑了。

杜登高这人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一天不定点几十条骚扰短信和骚扰电话。他这个手机连骚扰拦截的功能都没有，只能静音，看见后拉黑删除。

时间一长，林白发现那些骂他的话术都差不多，就猜到后面这些不是他本人，于是他不再拉黑这些号码，而是威逼利诱，扬言要告他，想要套一些杜登高的信息。他盯着每一条号码的回复，所以最近才会频繁地看手机。

而这些，一个字都不能对顾易词说。

换个号码吧，林白这么想着，把手机放下。

顾易词看着终于开始认真吃饭的林白，手里涮着菜，心里已经有了小九九。

林白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从他刚才的反应能看出来，他没有谈恋爱，没有被诈骗，也不是因为和他爸做了交易。最近几天他回对面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脸又这么臭，那就是被骚扰了。

顾易词很想告诉林白他可以帮忙，但可惜的是林白完全没有和他坦白的意思。

仔细想想，两人同桌这么长时间，他麻烦了林白不少事，林白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找他帮过忙。哪怕顾易词几次主动挑起关于以前的话题，林白都丝毫没有透露过他的过往。

林白心里的那道防火墙没有任何人可以踏过去。

“这个丸子也好吃。”顾易词把上的小食往林白面前推了推，看着人眯起了眼缝。

可他偏要撞。

-

两人从火锅店里出来以后，在商场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

“要不先去看看衣服？”顾易词趴在栏杆上，一只手拎着林白的大猫和自己的小猫——为了惩罚自己吃饭迟到，他自愿当一下午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