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蛋：“阿鸢……乖，有没有……完成作业呀，可惜……哥哥看不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作业，带着哭腔道：“哥哥，哥哥，我带了，带了的。”

哥哥玩了玩眼角，用他嘴角溢出的血沫在卷子上打了个勾：“我家……阿鸢……真棒。”

哥哥的气息从此断了，那天下了雨，他在雨中崩溃大哭，抱着他哥的尸体。

他人生中转化的第一个鬼怪是他的哥哥，唯一一个失败的也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多么善良啊，在那见鬼的地下室里没有变成鬼怪，哪怕是被他转化也变不了鬼怪。

他在那里坐了三天三夜，直到哥哥的身体完全消散，顺着微风飘去了远方。

那天，他杀穿了那间小破道观，转化了老道，强行抹去了他身上的鸢尾花印记。

那是他哥哥最喜欢的花，他们不配拥有。

那天，他化成了哥哥的模样，回到了那间地下室。

他终于知道了哥哥给他的糖从何而来。

他一口一口吃掉了糖果，很苦，没有了之前的甜味。

后来的后来，他在哥哥成年那天，杀穿了荣家别墅。

本来，他打算化成风和哥哥一起飘散。

可是那天有人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复活哥哥。

他同意了，那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他们让他在别墅里重复着哥哥的执念，执念完成后，他就能在别墅里找到哥哥了。

他的哥哥好像没有什么执念。

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点记忆。

几年前他们在一起时，不知道为什么聊起了关于“喜欢”这个话题。

荣秀弯弯嘴唇：“你长得这么帅，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的哥哥温柔道：“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天的话题不了了之。

可他却很难受，像是吃了一颗酸苹果，心中十分酸涩苦闷。

哥哥听后，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哄了他好长时间。

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吃醋啊。

他以为哥哥的执念就是荣小姐，便在这里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场婚礼。

他扮成了哥哥，却让婚礼永远都停留在交换戒指那一瞬间。

婚礼完成那天，他又找了好久好久，可是，哥哥还没有出现。

第二天，一切重启，他又为他的哥哥举办了一场婚礼。

可是，他的哥哥还没有出现。

婚礼举办了很多场，可是，哥哥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只能每天都找他的哥哥，固执地认为哥哥就在客厅的某个角落。

后来，一个人出现了，他想要他解脱。

可是，他还未得到宽恕。

他知道那个人是截枯枝，却没有管，只是偶尔会去那里坐坐。

故事讲完了，谁也没有动，荣秀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半响，她才拖着沙哑的调子道：“你哥哥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

少年眉宇间是清风朗月，那天，她偷偷溜下来，悄声问：“阿昌，你喜欢谁呀？”

他顿了顿，特意将她拽了出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阿鸢，我喜欢阿鸢。”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了阿鸢是谁，知道了少年一直喜欢的人。

黎鸢顿了顿，才反驳道：“胡说，你骗人，哥哥喜欢的明明是你。”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荣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悯。

空气里的气氛太过于沉闷，蓝梦张了张嘴，问道：“那要不，我们去问问。”

黎鸢顿了顿，才问：“怎么问？”

江羽站了起来，冷冷地朝他抬了抬下巴，道：“走吧。”

几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地下室，那间黎昌被抽血的小房子。

江羽靠在门上，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珠，一个呼吸过后，黎昌出现了。

“哥哥？”黎鸢颤抖着声音问。

他看到了黎昌的回眸，一如既往的温柔：“嗯，阿鸢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