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楼客房,兰姨和曹云悠悠转醒。
曹云一醒过来,就看到床边立着两张充满探究欲的脸蛋。
岁言是单纯很好奇,如果黎昌没有说谎,那么拔掉曹云舌头的又是什么人?蓝梦则是被他硬生生拖拽过来的,美其名曰:八卦是人类美德。
墙边靠着的周榕正摆动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而在他的旁边,江羽坐在凳子上,含着困倦的睡意正朝他们望来。
曹云愣了愣,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一具温暖的躯体,她回过头看到兰姨温柔地望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岁言带着关心的话传了过来:“你醒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曹云轻轻摇头。
岁言和蓝梦对视了一眼,才欲言又止地问:“那个,想问问,你的舌头怎么回事?”
之前,他们一直没提这件事,是害怕戳到曹云的痛处,也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就是黎昌做的,但看他今天的表现,忽然觉得,或许另有隐情。
曹云手指猛地一攥,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又陷入了什么恐惧的回忆。
身后,兰姨叹了口气,道:“我来说吧。”
“当初,曹云小姐是我家小姐最好的朋友。当年,小姐发现黎昌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曹云小姐,两个小姑娘,好奇是天性使然,经常偷溜到地下室里去玩。”
“一来二去,几人也就熟络了起来。曹云小姐偶而会偷偷去看黎昌,带着一些从外面买来的小玩意。”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他们三个原本关系不至于此。”
岁言:“那后来呢?怎么成那样了?”
兰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们的事情是曹云小姐无意间泄漏的。”
“她终究还是个外人,而且这件事情做的并不光彩,先生太太觉得有损他们的颜面,哪能让她知道实情?”
江羽瞬间明白过来了。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曹云的一个无心之举让黎昌被寄养在道士那里。
或许是本性如此,或许是那里的一些遭遇,才让他性情大变,整个荣家都遭了殃。
不过……
兰姨的话和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有出入,不过不太影响,他的目标只是黎昌,仅此而已。
岁言有点不忍心,但还是问出了口:“那她的舌头?”
兰姨愣了愣,好半响才道:“是一个小孩。”
蓝梦皱眉,疑惑反问:“小孩?”
好端端的,怎么又多了个小孩。
兰姨摸了摸受惊的曹云的脑袋:“当时,黎昌其实并没有怎么处理曹云小姐,或许是看在他们曾经的情分上。”
“那时曹云小姐还能够写字,她在受伤的第二天跌跌撞撞过来找我,用纸写下:梦里,小孩割我的舌头。”
周榕抬眼看了过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没说话。
岁言:“那小孩有什么特征?”
“没有,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
或许是再次回忆往事,让曹云翻滚起了不太好的情绪,她看起来很害怕,一抖一抖的,像个受惊的兔子。
兰姨正在安慰她。
几人从房间内退了出去,拐了个弯,走到了过道里。
蓝梦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脑袋,试探道:“哥,现在我们干嘛啊?”
江羽透过狭长的眼缝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知道。”
江羽的话太过理直气壮,蓝梦被噎了一下。
岁言道:“依我看,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黎昌。”
有道理,可问题是怎么找?去哪里找?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打过来,岁言吞咽了下唾沫,讪讪道:“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建议,建议。”
过道上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他们恰好在窗边站着,冷清清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够有几分映出几分人影。
周榕眯了眯眼,拍案定板,道:“他不是要找人吗?我们就把那小孩给放出来,引蛇出洞。”
江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这话听起来很可行,只不过,那小孩一直被他揣在兜里,黎昌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他感受不到小孩的存在,要么他只能感受到正常状态下的小孩。
小孩大概是有点抵触或者是害怕黎昌,黎昌在场时,他连那股闹腾劲都消停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裤兜里面。
所以,如何让黎昌察觉到小孩的存在,是一个相对棘手的问题。
岁言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将他的疑惑问了出来:“老大,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让黎昌找到这小孩呢?”
周荣的轻轻扶住栏杆,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楼开敞的客厅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
一楼客厅,江羽面无表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在茶几上来回扑棱的玻璃球,顿时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客厅角落里,挤着两张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客厅方向看着。
岁言压低声音,感慨道:“你别说,别说,可真像啊。”
蓝梦瞥了他一眼,有些得意:“废话,也不看看是谁。”
岁言看着散发冷气的江羽,又忍不住怀疑:“这样真的能够引来黎昌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吧。”
蓝梦被问住了,语气冷嗖嗖地,没好气道:“就不能盼点好的?”
岁言轻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小朋友,真乐观啊,等你以后真正接触到这一行,就会明白,坏情况才是最常见的。”
蓝梦愣了愣,他表情有点别扭,因为他从岁言的话里品出来几分悲伤,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反应,索性抿了抿唇,闭上嘴,不再说话。
周榕悄悄地摸了过来,他一边盯着江羽的方向,一边摸了摸蓝梦脑袋:“行了,别给人家小朋友泼冷水了,别到时候把人家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