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言在周榕过去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会吧,难道床下真的有人?
他第一反应是,这么臭的环境,怎么呆下去的!!!
他余光扫了一眼江羽。
这位哥又摆出了那副萎靡不振,看起来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就和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
岁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看到周榕从床底下拎出来一个女人。
她“啊啊啊啊啊啊”地叫着,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周榕手机还亮着,有光线跑到女人脸上,岁言顿时惊了一下——
女人嘴里面是空的,她没有舌头!!!
周榕动静不小,连江羽也投去懒散的视线。
嗯?
江羽眯了眯眼,望向被周榕拉着的、看起来蓬头垢面的女人。
不,应该不是人,应该是B级鬼怪。
她眼神异常绝望,就像是濒临落水的人祈求有人能拉她一把。
江羽见过很多眼神,绝望、怨恨、欢喜、恐惧……可没有一个眼神能像她这样,传达出如此强烈的绝望,能够直触人的灵魂。
他手指动了动。
那一瞬间,他想救那个B级怪。
周榕将女人拎到了床上,他们也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床很窄,女人瑟缩地抱着身体,把自己团成一团,惊恐地望向面前的三人。
岁言有些不忍,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江羽:“……”
这话说出来,更可疑了。
女人明显更害怕了,一个劲地往后缩,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岁言:“……”
或许是女人的反抗情绪太激烈,他们没有继续询问,等待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周榕扫了一圈后,转头嘱咐岁言:“我们去另外一间卧室转一圈,你在这看着。”
岁言下意识回应:“哦,哦,好的。”
江羽先走到门口,在那里等了等周榕,很快,他就跟了上来。
周榕抬眼看向他:“还困呢?”
江羽放下了手,随口回道:“嗯,老毛病了,不用管。”
他瞥见周榕微动的眼神。
内心有点奇怪,不过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外了。
另外一间房门上的把手也已经掉漆了,江羽一推就推开了,没有废什么力气。
有点安慰的是,这间房里没有什么血腥味,勉强能让人接受。
房间同样很狭窄,不过能够稍微干净点,江羽试着开了一下灯。
出乎意料的是,灯竟然能被打开。
昏暗的光线顿时从头顶铺洒下来,房间里两人的脸上都带上了柔和的光晕。
周榕忽然觉得,江羽脸上的恹恹神色仿佛化开了些许。
江羽目光扫了一圈,落到墙角的桌子上,称呼桌子简直是抬举它了。
它的桌腿全部用三块红砖拼凑而成,上面铺了个木头板子,就姑且勉强称它为桌子。
周榕仔细一瞧,上面还有字。
——黎昌
原来这个悲惨的男主角叫做“黎昌”啊。
周榕看着江羽完全没有动手的欲望,叹了口气,主动包揽了探索任务,将目光落在一旁立着的矮柜上面,往前走了几步,探出手将柜门打了开来。
或许是很久没有使用的缘故,柜子里面落满了灰尘,还有股潮湿木头的霉味。
柜子里空荡荡的,就放着一个深色塑料袋。
周榕伸出手,拿起袋子,解开上面的活结,将袋子打了开来——
是很多小玩意,很是破旧的积木、开了口的小衣裳、几只用秃的铅笔、几颗玻璃弹珠……
江羽:“……”
看不出来,黎昌还挺怀旧的。
就是将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江羽掀了掀眼皮,最后从袋子里顺走了一颗玻璃弹珠。
周榕将袋子塞回了原位,才突然笑了一下说:“你拿走这珠子干什么?”
江羽捏了捏玻璃珠,有股冰凉的触感,透过眼缝看了周榕一眼:“来都来了,不带走点什么有点可惜。”
周榕哭笑不得。
这什么强盗逻辑!
他们,准确来说是周榕,又将房间翻了一遍,连各种犄角旮旯都找过了,确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才准备回到刚才那间房。
把那女人搬过来问话,这边起码好闻些,江羽心想。
推开门,腐臭味和腥味夹在一起朝他们扑来,江羽差点没吐出来。
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这味道实在是令人高兴不起来。
岁言凑过来,兴高采烈地分享他的劳动成果:“她开始不排斥我了。”
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岁言用他强大的碎碎念打动了女人,女人这才给了他好脸色。
周榕:“问出什么了?”
岁言挠了挠头发:“还没,这不,你们过来了,我就急匆匆找你们了。”
江羽半张脸都隐藏在口罩里,他眉眼都含着睡意。
岁言毫不怀疑,给他一张能让他满意的床,他能一直睡过去。
就见这位爷盯着张帅脸,开始颁布任务了:“把人搬到那边去。”
虽然江羽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但岁言却不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就像是他面前站着一个经常发号施令的人,让人下意识想对他臣服。
岁言甩了甩脑袋,忽略掉心里那点怪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