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爻没拿住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他狼狈地捡起手机。
手机已经被摔出了几条裂痕,像是岔开的树枝一样。
或爻几乎靠着本能来接听这通电话。
“小爻?”
对面的声音和记忆里相比成熟了很多,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疏远,但是干脆利落,和之前一样。
一直一样。
或爻听着或闫的声音喉管却像被糊住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或爻一点一点地咬紧下唇几乎要渗进血肉里面。
“有什么事吗?”对方见或爻一直没说话又试探性地发问。
“你……”或爻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最近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还好。你呢,怎么样。”
“还好。”或爻似乎尝到了从喉管中溢出的腥甜。
不好。一点也不好。
或爻低着头开始无所事事地用脚摩擦着几颗枯黄的草梗,塑料袋在手中晃得窸窸窣窣地作响。
“出什么事了吗?”对方的语气似乎多了一点紧张。
“我缺个监护人。”
电话对面久来的安静,或爻在思考着怎么去说明原因,和爸妈闹掰的事情要和哥哥讲吗?未免太幼稚了。时间久了或爻也有些不安,或许自己不该接这个电话。
结束吧。
或爻劝说着自己。
“好。”
或爻似乎没想到或闫会这么轻松地答应以至于他的时间停止了一拍。
原来这么轻松。
原来也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将手机握得更紧,紧抿着的唇也稍微松了一点。
“谢谢。”
“嗯。我这边还有点事,有别的事情直接给我发信息,我过一会儿会看。”
“好。”
结束了。
或爻难得的轻松,或许是刚好吹来的一阵微风带走了他长达数年的烦闷。
*
“诶,或哥!你果然在这里!”
又是谢瑄。
“我想着你可能会来宿舍,我就过来帮你了。”说着谢瑄过去把或爻手上的那个桶子提上。
“你在哪个宿舍?”
“啊?我吗?”谢瑄挠了挠脑袋,“我没住校,打算高三再住。”
“哦。”
“住校果然还是因为叔叔阿姨吗?”谢瑄知道或爻平时和父母不对付,“不过他们怎么同意你住校的?”
“找了别人。”
“谁?”
“或闫。”
“闫哥啊……哈……哈哈……”谢瑄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嘴一时有点尴尬。
“你和闫哥……联系了?”
“嗯。”
“哦……那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
“……”谢瑄还是决定闭嘴,或爻现在的语气看上去不是很想聊天的样子。
谢瑄从小就和或爻打成一片,或爻从来不会在他这里伪装自己的情绪。不过伪装谢瑄也能看出来。
“三楼吧……”谢瑄转移了话题,转头又看见或爻单手打字。
“嗯,312。”或爻回答了他的问题。
屋内因为放假前打扫过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稍微清扫一下就可以。
谢瑄也跟着帮忙。
“诶或哥,你很江云津很熟吗?当时一直听见你们说话。”
“没有很熟。”
“是吗……”
……
“江云津是Omega吧,感觉你像是第一次和Omega交流。”
“嗯。莫名觉得很熟悉。”
“强者之间的认同吗?”谢瑄开玩笑道。
“……不是。”或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思考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等两个人忙完后,或爻看见了或闫发过来的信息。
Verano:【好,父母那边我想办法。】
Verano:【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方子叙,我和他打好招呼了。】
顺带着六千的转账。
Verano:【生活费,一个月一次,不够的话找我。】
或爻退回了转账。
【我自己有。】
或闫又重新转了六千,顺带着赠送了一张亲属卡。
Verano:【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收了。】
【嗯。】
或爻动动手将备注改成或闫,又接收了他的转账。
或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像是什么东西开始融入了自己空洞的躯体。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厌恶自己。
这算什么。
*
回到班的时候刚好过了午休时间,还有十分钟开始下午的课程。但是或爻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人。
不认识的人。
“你真不记得我了啊江云津!”一个不认识的Omega坐在或爻的座位上偏头紧盯着坐在做题的江云津。
“诶,高一的时候那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他又趴在或爻的桌子上往江云津旁边蹭,“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完蛋了。最近摸到了一点证据,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检举吧。”
“不用。”江云津的回复很冷淡。
“你不怕他打击报复啊?”
“这是?”或爻小声的问谢瑄。
“哦,池以奕。也是Omega。”
池以奕似乎注意到了外边站着的两个人,立马起身,将座位让开。
“不好意思啊或爻同学,我有点事情找江云津。”
“没关系。”
“总之你再考虑考虑。”池以奕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谢瑄也早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和自己的同桌聊着些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吗?”或爻有些好奇两人刚才的对话,证据、检举……
“没什么事,别管别人的事。”
果然还是不太好相处。
这么算明天就是周五,或爻已经不打算回家了,他不知道或闫会怎么解决父母那边的问题,不过既然已经交给他了,或爻也不想纠结太多。
他对或闫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或闫永远都是说一不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