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被带回市局后，审讯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却远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明朗。

深秋的夜寒意浸骨，刑侦大队办公室灯火彻夜未熄，满地散落着卷宗、监控截图与物证报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与疲惫。陆景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林深的口供笔录，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丝毫没有破获连环案后的轻松，反而满是凝重。

江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三起纵火案的现场勘验报告，反复对比着火焰符号、汽油残留、起火点细节，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脸色同样沉静。原本以为锁定林深、抓获现行，案件便能水落石出，可随着审讯与物证比对深入，越来越多的疑点冒出来，让整个案子瞬间陷入僵局。

“林深的口供，漏洞太多了。”陆景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将笔录推到江钰面前，“他只承认想纵火报复，却坚决否认前两起火灾、第三起老人致死案是他所为，说自己只是买了汽油、画了符号，还没来得及实施前面的作案，今晚是第一次动手。”

江钰抬眸，眼神锐利，指着报告上的关键细节：“不止口供，物证也对不上。方倩刚发来的比对结果，林深家里找到的汽油桶、塑料瓶，材质和前两起现场残留的完全不同；他画的火焰符号，笔锋扭曲杂乱，和案发现场规整、利落的炭化符号，书写习惯完全不一样；还有现场提取到的铁锈粉末，在他身上、家里，都没有找到同款成分。”

更蹊跷的是，第三起火灾死者所在的平房，林深坚称自己从未去过，周边监控也显示，案发当晚他确实在城郊出租屋，有不在场证明。周逾白连夜排查了林深的行踪轨迹，前两起火灾发生时，他要么在打工的工厂上班，要么在出租屋睡觉，全都有完整的人证、监控佐证。

抓了个“现行犯”，却偏偏不是前几起连环纵火案的真凶，这一结果，让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困惑。

“也就是说，我们抓错人了？”周逾白端着几杯热咖啡走进来，将咖啡分给众人，一脸挫败，“林深就是个想模仿作案的报复者，真正的连环纵火犯，还在外面逍遥法外？”

“不是抓错，是抓偏了。”陆景川抿了一口热咖啡，缓了缓神，“林深深夜携带汽油意图纵火，已经构成犯罪未遂，该走的程序不能少，但他确实不是连环案的真凶。真凶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甚至有可能，故意留下指向林深的线索，借我们的手，把这个有动机、有准备的‘替罪羊’揪出来，自己彻底隐身。”

江钰点头，认同这一推断，重新梳理凶手侧写：“真凶的侧写要全部推翻重来。林深性格冲动、偏执，作案手法粗糙，而真凶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懂得清理现场痕迹，精准挑选作案时间、目标，还能精准拿捏林深的心理与计划，借刀杀人，误导警方，心理素质远超林深。”

“他年龄应该更大，在35-45岁之间，对拆迁片区的历史、林深的家庭恩怨了如指掌，大概率在这片片区生活多年，甚至从事社区、物业、拆迁相关工作，能轻易获取住户信息、监控布局，性格沉稳内敛，平时看上去普通不起眼，内心极度隐忍、腹黑。”

“前三次纵火，他步步为营，从无人员伤亡到致人死亡，逐步升级作案烈度，却在我们锁定林深后，突然收手，让林深顶罪，目的就是彻底摆脱嫌疑，等风波过后，大概率还会再次作案，而且会更加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