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微又试了一次。

这回阵纹折向右侧，破篮子边的一根细草也轻轻歪了歪。

凤羽顿时警觉：“别折本君的窝。”

姜扶微收手，额上微微出汗。

短距离扰乱阵纹。

能力不强。

若拿去外门斗法，顶多让对方脚下灵气乱一瞬；若遇上修为高的，甚至会被一脚踩碎。

但在秘境里，它很有用。

秘境机关多数不求猛，只求巧。

若能让阵纹偏半寸，机关便可能慢半息；若能让灵路折一线，封门便可能露出缝；若能在关键时刻乱一乱地气，跑路时便能多争一口气。

姜扶微很满意。

凤羽绕着破阵盘走了一圈，神情却十分严肃。

“它如今也算有些本事了，总不能还叫破阵盘。”

姜扶微抬头：“那叫什么？”

凤羽昂首：“既由凤凰少君亲眼见证，又曾承本君残火，理应叫——凤火玄灵镇邪破禁盘。”

柴房里静了静。

姜扶微看向那个黑乎乎、歪歪扭扭、极像锅盖的东西。

“太长。”

凤羽不满：“威风！”

“不便喊。”

“那叫玄凤破灵盘。”

姜扶微仍旧摇头：“听起来像卖假货。”

凤羽气道：“那你说叫什么？”

姜扶微低头看了看那圆乎乎的盘面，又看了看上头几道像被锅铲敲过的痕迹。

“暂时叫盘子。”

凤羽僵住。

“什么？”

“盘子。”

“姜扶微！”凤羽痛心疾首，“你对取名一道，毫无敬畏！”

姜扶微温声道：“等它以后厉害了，再改名。”

凤羽冷笑：“照你这取名能力，将来它便是成了仙器，也会叫大盘子。”

姜扶微认真道：“若真成仙器，叫大盘子也很亲切。”

凤羽绝望地闭上了眼。

它忽然很担心自己的未来。

这女人连法器都能叫盘子，将来若她真有本命法宝，怕不是要叫“伞子”“棍子”“锅盖”。

姜扶微却没再同它争。

她把盘子收好，又仔细将剩余灵砂分成几份。秘境前不能乱用，阵钉要补，废符要修，补气丸也得想法子再换两粒。每一样都要钱，每一样都缺钱。

她正盘算着，柴房外忽然有人叩门。

阿桃的声音传来：“姜师妹，外门执事处来了通知，说让你明日去一趟。”

姜扶微起身开门：“可说何事？”

阿桃把一枚小木牌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问心秘境入场名额。你小比成绩够了，贡献记录也够了，只差最后一次心性登记。过了就能入秘境。”

姜扶微接过木牌。

木牌不大，上头刻着“问心”二字，灵光浅淡，却比她这些日子见过的许多东西都要亮。

凤羽从她袖后探出半只眼，呼吸都轻了一瞬。

问心秘境。

旧火线索。

筑基资源。

新的机会。

姜扶微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心底慢慢静下来。

她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也知道，真正麻烦的事，大约也要来了。

毕竟以她的运气，凡是看起来像机缘的东西，通常都不只机缘这么简单。

她低头收好木牌，朝阿桃笑了笑：“多谢师姐。”

阿桃摆手：“谢什么。你可要好好准备，听说问心秘境第一关最会问人心。若心境不稳，会被问得哭出来。”

姜扶微笑容不变：“这样啊。”

等阿桃走远，凤羽立刻道：“你怕么？”

姜扶微关上柴房门，看着手中木牌，又看了看桌上丑得很稳定的盘子。

“怕倒不怕。”

凤羽刚要满意。

姜扶微继续道：“我只是想知道，问心秘境包不包饭。”

凤羽：“……”

它忽然觉得，青衡宗问心秘境若真能问出姜扶微的本心，大约会听见一句十分朴素的话——

修仙可以问心。

但最好别空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