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阵钉,这一下根本无用。
可姜扶微等的不是绊倒他,而是让他脚下灵气偏一息。
她袖中破阵盘微微一热。
破铜片裂纹处亮起一点红光,土气沉下,水雾残气被牵动,陆青衡脚下灵力一滞。
他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对,想退。
姜扶微已把第二枚阵钉催动。
两点阵钉与破阵盘之间,勉强连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小阵。说它是阵,其实很给它脸;说它是锅耳临时带着两根钉子冒充阵法,倒更贴切些。
但它确实把陆青衡往阵眼方向逼了一步。
陆青衡眼神微冷:“原来如此。”
他反应极快,掌心水光一聚,竟打算直接以水箭击碎阵钉。
姜扶微心中暗道可惜。
若他再慢半息,她便能把他逼到边缘。
如今只能用最后一招。
她从袖中甩出一张废照明符。
那符残得厉害,本该只能亮一息。可她在符角抹了少许残墨,又以极细火线点燃墨痕。火遇残墨,符光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伤人。
只是亮。
极亮。
白光骤起,水雾映光,一瞬间把整个第五擂照得像有人把太阳按进了水盆里。
陆青衡眼前一白。
手中水箭偏了。
水箭击碎了一枚阵钉,却也带着他自己的水幕余气反震。脚下灵气再度一乱,他本能退后半步。
半步之后,便是擂台边线。
裁判弟子目光一凝:“出界。”
陆青衡低头。
自己右脚脚跟,已经越过了擂台边缘。
第五擂安静了一瞬。
随即人声哗然。
“又赢了?”
“这也是运气?”
“陆师兄明明一直压着她打啊。”
“那张符怎么那么亮?照明符能这么用?”
姜扶微收回手,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像是灵力几乎耗尽。她朝陆青衡一礼:“陆师兄,承让。”
陆青衡看着她。
他这回没有像周明远那般茫然。
他知道自己不是输在一张废符上。
沉默片刻,他拱手回礼:“姜师妹,好手段。”
姜扶微仍旧低眉:“侥幸。”
陆青衡看她一眼,没有再拆穿。
台下远处,萧停云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同门道:“你又笑什么?”
萧停云道:“她比上一场更会装了。”
同门不解:“她不是被水箭压着打了半场么?”
萧停云望着姜扶微收起袖中残符的动作,语气含笑:“是啊,压着打了半场,然后把人压出界了。”
另一边,凤羽已经在篮子里得意到快要飞起来。
姜扶微刚下擂台,它便迫不及待地从旧布里探出头。
“看见没有?本君一言定局。”
姜扶微把它摁回去:“小声。”
凤羽不满:“本君方才立了大功。”
“是。”
“既然立功,就该加供品。”
姜扶微看它:“你想要什么?”
“热米汤一整碗,加锅巴。”凤羽昂首,“还要把今日战术命名为凤凰少君因果定胜术。”
姜扶微沉默片刻。
“名字太长。”
“那叫凤羽神谕。”
“容易被打。”
“那叫什么?”
姜扶微想了想:“乌鸦嘴战术。”
凤羽当场炸毛。
“本君是凤凰!”
姜扶微十分敷衍地点头:“凤凰乌鸦嘴。”
凤羽气得在篮子里扑腾,险些把旧布掀开。
姜扶微赶紧压住它,一边往僻静处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将这一项列入往后斗法可用手段。
凤羽乌鸦嘴,可作战术变量。
不稳定。
慎用。
容易反噬队友。
尤其容易反噬姜扶微本人。
她甚至已经想起方才凤羽说“不会踩进去”时,陆青衡只踩了阵钉边缘,险些让她计划打折。若凤羽嘴再偏一点,说不准倒霉的便是她。
凤羽显然听到些模糊心绪,立刻怒道:“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本君不稳定?”
姜扶微温柔道:“没有。”
“你有!”
“那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把我阵钉说偏?”
凤羽一噎,随即嘴硬:“那是天机不可控。”
“所以不稳定。”
“那叫玄妙!”
“好,玄妙得很不稳定。”
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