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和谢枕雪皆错愕,谢枕雪忍不住偏过头去翻了个白眼,说好的守规矩呢?
皇后倒是喜欢她的真性情,“听说你也是蜀州人?”她亦是蜀州人,数十年不曾归乡,见蜀地女子,心生亲近,忆起故乡,又不免神伤,“蜀女多慧,伶俐飒爽,果然如此。”
“娘娘是在夸自己吗?”轩辕茗脱口而出,逗得皇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多慧。值得三个愿望,且先说来听听。”
皇后敢应,她就真敢说,“第一,我要打梁丞一顿。”
“这……只要你打得过他,便恕你无罪。”
轩辕茗兴奋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
“第二条嘛,我想问问娘娘,为何交子只能在蜀地流通,出门带着大把铜钱真的好麻烦。”
谢枕雪睨了她一眼,“不得干政。”
皇后若有所思,想起最近大臣来报蜀地交子泛滥,恐生激变,“无妨,你说的对,蜀纸之信,当出剑门。不过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官家和朝廷也一定会让百姓满意的。最后一条呢。”
“我要免死金牌!”少女眼眸清澈单纯,干脆利落地说出这句话。
皇后宠溺地叹气,顿了片刻,“给你可以,不要声张。”
“娘娘!”谢枕雪瞳孔震动,没想到皇后这样没有底线地对待轩辕茗,这与他设想的完全相反,他都做好再次抗辩的准备了,怎么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知道捧着装着丹书铁券的盒子出宫的时候,谢枕雪还是感到莫名其妙。
他忍不住告诉轩辕茗,“其实,本朝丹书铁券也不是可以逃脱一切罪责的,要经多方审核认定才能奏效,几乎等于废铁,你擅自讨要了个没用的玩意儿不说,还会得罪皇后的。”
“你看皇后像被我得罪的样子吗?”前头有一对巡逻的侍卫,轩辕茗定睛一看,那不是梁丞吗,认出他的瞬间,拔腿就追过去一个飞踹。
巡逻军士正要合力拿下她,谢枕雪立马亮出丹书铁券,众人便不敢动了。
“皇后口谕,梁丞诬陷人证,被轩辕茗打一顿以示惩戒。”
轩辕茗露出恶霸的笑容,麻利地脱下梁丞的盔甲,握着拳头就是一顿暴揍,将人打得鼻青脸肿,临走还不忘提上两脚。
梁丞恶狠狠地淬了一口血,阴毒如蛇的目光死死缠在轩辕茗远去的背影上。
吃也吃饱了,打也打爽了,这是轩辕茗来到东京之后最畅快的一天。两人在夜市上慢悠悠地闲晃。
轩辕茗见一个摊子花团锦簇的,漂亮极了,被吸引了过去,原来是卖簪花和花环之类的。
她拿了几朵红白浅色的拼在一起,问谢枕雪:“好看吗?”
夜市通明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人也照得温柔了几分,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好似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谢枕雪心口砰砰地疼。
他以为,心口十年如一日的痛楚早已让他麻木,他说服自己人活着就是会疼的,他的身和心都接受了这个说辞,于是疼痛不再是疼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罢了,只要不去想,他就能骗自己不疼。
随着她的出现,埋葬在记忆深处的麻木,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疼痛。
谢枕雪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看。”
下一刻,鬓边便多了几支鲜花,馥郁馨香,还留着她的温度。
轩辕茗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好看,买了。”说完她就转身跑了,谢枕雪放下几枚铜钱追了上去。
可她跑得真轻快啊,谢枕雪慢悠悠拖着步子,目送她一蹦一跳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心口的疼痛也逐渐消失了。满街明光,唯他一处暗。
下一刻,背上落下轻轻的拍打。
轩辕茗嚼着现烤的肉串喊他,“喂,这条街我都来回走了一遍了,你怎么才走到这儿啊。”她举起一串羊肉,“羊肉,没膻味儿,来一口。”
他还没张嘴,烤肉就已经挤进唇齿,焦香入味儿的烤肉送进嘴里,香气瞬间点燃味蕾,叫人心花怒放。
轩辕茗完成了吃一条街的成就,陪着谢枕雪一路晃回府邸。
清冷冷的侯府门口,一位不速之客提着食盒安静地等了许久。
江代诚向谢枕雪问安,把手中食盒递给轩辕茗:“新春吉祥,给你带了些小吃点心。”随即邀功似的挑挑眉,故意把话说得隐晦:“你上次托我的事有点眉目了,现下可有空,我与你详说。”
“好啊。”轩辕茗不疑有他,没察觉身旁之人骤然黑沉的脸色。
后脖领子突然被揪住,风水轮流转,谢枕雪也是提上她的衣领了,连拖带拽地把她带进门,顺手抢过食盒,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少拿不三不四之人的东西。”
李毕在一旁偷笑,他看得分明,若非簪十七配合,他家伯爷哪拽得动人家。
簪十七生怕惹这个祖宗不高兴,他一个不顺,咽气了怎么办?
以前是不知道“玲珑心”的事,因此死命折腾他也毫无心理负担,现下知道了,可不得小心翼翼供起来。
她背着谢枕雪给江代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会儿见面。
夜半,她估摸着谢枕雪已经睡下,偷偷翻墙溜了出来,来到金银铺子找江代诚,两人约了一处酒楼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