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早到了?”
“也没有很早。”
苏晚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全市第一,预定”的T恤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穿了这件?”
“你说的,你穿我就穿。你穿了没?”
苏晚柠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里面露出那件白色的T恤,胸口印着“全市第一,预定”几个字。两个人站在北京西站的地铁站出口,穿着同款T恤,在零下六度的冷风里,对视着笑了。
“走吧,先去酒店放行李。”宋星燃接过她的行李箱,拖着往前走。苏晚柠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渐渐同步,左左右右,像两条平行线。
酒店在学校东门外,走路确实十分钟。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暖气很足,窗户对着一条安静的胡同。苏晚柠进了房间,把行李箱打开,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衣服、书、充电器、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把信封递给宋星燃:“给你的。”
宋星燃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信。手写的,满满两页纸,苏晚柠的字迹,工整但有点歪,和她的人一样。
“星燃,这是我在大学里写的第二篇新闻稿,没发表,只给你一个人看。写的是你。”
宋星燃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去看。”
“你现在就看。”
“回去看。”
“你现在就看,我要看着你。”苏晚柠不依不饶。
宋星燃叹了口气,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
信的开头写着:“我想写一个人。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夸人,不爱表达感情。但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人。”
宋星燃看了两行,把信折起来,放回口袋。
“怎么了?”苏晚柠问。
“回去看。”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苏晚柠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耳根有点红。她笑了,没有追问。
二十号晚上,宋星燃带苏晚柠去吃了北京烤鸭。不是全聚德那种贵的,是学校附近一家小馆子,味道不错,价格实惠。两个人点了一只烤鸭,两盘菜,一壶茶。苏晚柠第一次吃烤鸭,不会卷,宋星燃教她——一张薄饼,抹上甜面酱,放几片鸭肉,加黄瓜条和葱丝,卷起来,一口吃掉。苏晚柠卷的第一个饼散了,酱抹了一手,她笑着去洗手间洗了半天。
吃完饭,宋星燃送她回酒店。北京的冬夜很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很舒服,像高中时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回宿舍的那条路。到了酒店门口,苏晚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星燃,明天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去清华看看。看看你上课的地方,你自习的地方,你吃饭的地方。”
“好。”
“然后去北大看看?”
“好。”
“然后去故宫?”
“好。”
“你怎么都说好?”
“因为你想去的地方,都值得去。”
苏晚柠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晚安,星燃。”
“晚安。”
宋星燃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苏晚柠喊了一声:“星燃!”
他回头。苏晚柠站在酒店门口,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的烤鸭很好吃。北京的天很蓝。你穿那件T恤很好看。”
宋星燃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了上去。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风还是很大,天还是很冷,但他的嘴角一直是扬着的,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