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铃响。秃顶监考老师喊了一声“停笔”，所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宋星燃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炸开了锅。“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我根本没看懂！”“我也是，连题目都读不明白。”“解析几何那道题我算了一个小时，最后结果明显不对，肯定算错了。”“函数那道题的极值点偏移，你们用的什么方法？我用的是对称性构造函数，但是证到最后卡住了。”

宋星燃背着书包下楼，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林晓。林晓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宋星燃！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林晓跺了跺脚，“我跟你说，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我做出来了！我用的是中国剩余定理构造的，你用的什么方法？”

宋星燃看了她一眼：“我也是中国剩余定理。”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咱们俩想一块儿去了！赵子恒呢？问问赵子恒用的什么方法。”

赵子恒从楼梯口走出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林晓冲上去问他最后一道大题的做法，他说：“我用的也是中国剩余定理。”林晓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咱们三个都用的一样的方法，说明这个做法是对的！”

王老师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三瓶水，看见三个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考得怎么样？”

“还行。”宋星燃说。

“挺好的。”林晓说。

“一般。”赵子恒说。

王老师看了三个人一眼，没追问。他把水分给三个人，说了句“先上车，回去再说”。

面包车里，三个人都沉默了。林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赵子恒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星燃拿出手机，给苏晚柠发了条消息：“考完了，还行。”

苏晚柠秒回：“太好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大概下午两点到。”

“好！我等你！”

宋星燃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窗上。车窗外，省城的高楼一栋一栋地向后退，阳光打在玻璃上，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两点十分。

宋星燃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苏晚柠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子，笑得像朵花。

“星燃！你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

“惊喜！”苏晚柠把纸袋塞进他怀里，“打开看看。”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杯，黑色的，杯身上刻着一行字：“全省第一，预定。”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我最牛的闺蜜。——晚柠”

宋星燃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保温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瓶身的金属被太阳晒得温热，贴着他的掌心。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谢什么谢，赶紧进去吧，外面冷。”苏晚柠推着他往教室里走，“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半天，陈凯又来烦我了。他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我都没回，他就跑到教室门口来找我。我说我在复习，没时间，他就不高兴了，说我变了。”

宋星燃把保温杯放进书包里，坐下来，看着她：“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没变，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苏晚柠的语气很平静，“然后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宋星燃点了点头。陈凯的脸色难看，说明苏晚柠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一个人如果真心喜欢另一个人，不会在被拒绝的时候只关心自己的面子，而是会关心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陈凯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对苏晚柠的感情里没有真心，只有占有欲。

“对了，竞赛成绩什么时候出来？”苏晚柠问。

“大概两周后。”

“那期中考试呢？”

“下周。”

苏晚柠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么快？我还没复习完呢。”

“你最近状态不错，正常发挥就行。”宋星燃翻开课本，“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作业做完。”

苏晚柠点点头，也翻开课本，开始做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银杏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课桌上，把课本照得发亮。

宋星燃低头做题，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隔着书包的布料，在他的腿上烘出一小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