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燃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不对。
手的感觉不对。
没有长期敲键盘的僵硬,没有关节变形的刺痛,甚至连指甲都干干净净,没有被咖啡渍染黄的痕迹。
他把手放下,愣住了。
这是一间教室。
宽敞明亮,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距离期末考试还有28天”的粉笔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课桌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还有从食堂飘过来的早饭香。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蓝白相间的校服,干净的球鞋,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手腕。
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高二数学课本,旁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他的字迹,工整又用力。
“星燃?你没事吧?刚才上课怎么睡着了?”
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
他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苏晚柠。
十六岁的苏晚柠,扎着高马尾,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笔,歪头看他,脸上带着点担心。
“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做题了?张老师刚才看你睡着了,都没忍心叫你。”
张老师。
宋星燃的视线移向讲台。
那里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花白,戴着黑框老花镜,穿着深棕色的外套,正在收拾教案。
张桂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突然发酸。
“星燃?”苏晚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他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刚睡醒,有点不舒服。”
“那你赶紧喝口水,下节课是体育课,你要是难受就请假。”
体育课。
高一高二的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聊天散步。
他记得高二上学期的体育课,沈泽宇经常找他一起打球。
沈泽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意识里。
他转头看向教室左后方第三排。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侧脸线条干净,正低头看手机。阳光打在他白T恤的领口上,看起来很普通,又很刺眼。
沈泽宇。
他的高中舍友,那个主动告白又三天热度的人。
宋星燃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
脑子里涌进来海量的信息,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前世所有的记忆清晰得像高清电影——
加班猝死,然后是那个神秘的声音,然后就是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
先确认时间。
他翻开课本扉页,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高二上学期,十月十七日。
他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十月十九日,就是沈泽宇向他告白的日子。
距离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
前世,他答应了。
然后谈了三个星期的恋爱,被断崖式分手。
那三个星期里,他掏心掏肺,觉得遇到了对的人。结果对方一句“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就把他打发了。
他记得那个晚上,他在宿舍被窝里哭了很久,又不敢出声怕被室友听见。
第二天他红着眼睛去上课,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熬夜刷题。
没有人知道他被甩了。
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男生。
他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然后假装没事,假装不在乎,假装那三个星期的暧昧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可他在乎。
他在乎得要命。
所以他用了两个星期,利用自学的心理学知识,让沈泽宇主动回来求复合,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冷漠地说了分手。
他赢了。
也输得彻底。
赢了报复,输了自己。
从那以后,他的情绪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他控制不住地想那些事,想那个人的脸,想那些暧昧的对话,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他开始看小说麻痹自己,刷视频浪费时间,做各种和学习无关的事情,只为了让脑子停下来。